門口那道身影踏入燈光,銀質面具遮住了鼻樑以上的面容,露在外面的唇抿的很緊。
木知兮的Q版意識體於空間中默默起身,有些詫異,她總覺得對方出現之時,明顯不是一個人,身後似乎還有一個。
這時,一眾玩家才反應過來,來的似乎並不是王女本人?或者說,並不是本體?
女子肩甲上雕著三柄交錯的血色重劍,披風邊緣留著尚未乾透的暗沉血跡,顯然剛從戰場上下來。
玩家們齊齊望了過去,溫故手裡的筆不覺停住了,他的系統界面上,竟然彈出了一個少見的灰色面板。
在這之前,雪衣主教也好,處刑官、左翼統帥也罷,面板上不是一片問號,就是被權限遮蔽,偏偏眼前這名氣勢逼人的女子,竟然公開了部分信息。
【姓名:赫維希(舊王庭中央第三軍軍團長、冠冕近衛武侍)】
【身份:王女欽點御前武狀元、深淵征伐先鋒】
【生平履歷(部分公開):曾受命阻擊古精靈聖朝七次遠征,並於第二次大遠征中單騎陣斬聖朝先鋒大統帥「奧德里奇」。】
【於星隕之海擊潰深海第三眷族潮汐軍團;受盡王恩,戰後由王女親手授予中央嫡系第三軍軍團長大旗。】
【危險評級:偽·神眷者?】
系統評價:【作為王庭的利刃,王女的御衛,她的到來,一般昭示著王權親臨。】
只看那幾行文字,眾人便不由的屏住了呼吸。
韓越咽了口唾沫,悄無聲息地在隊伍頻道內發送消息,「雖然不是王女……但好像是王女手底下最能打的幾位。」
月曦盯著面板,手邊真言之書的殘頁無風自動。
「御前武狀元?連古精靈聖朝的遠征統帥都被她親手斬了……難怪這一身血甲,她也不換,直接就進來了。」
沈蝶坐在椅上,餘光往廳門外掃去,空曠的走廊里沒見到熟悉的人,她不由的皺起了眉。
「艾琳小姐呢?剛才到莊園外圍時,她明明還跟我們在一起。」
撫清風將紙傘傾了傾,遮住半張側臉。
「在外庭,方才那隊禁衛軍把艾琳小姐迎到另一處偏殿去了,似乎有什麼事要密談,王女的人對她客氣的很,倒是我們這些凡人,全被帶進了主廳。」
聽完這番話,藍星與異族玩家心裡都有些不安,艾琳小姐的身份果然不一般,連王庭的大軍見了她,也要照著規矩禮敬,換成他們,卻只能坐在這裡,硬著頭皮聽幾方巨頭交鋒。
赫維希走進大廳,步子不緊不慢,暗紅地毯壓住了戰靴落下的聲響。
坐在兩側的處刑官與左翼統帥,她連正眼都沒給一個,直到走到長桌盡頭,在主座前站定,面具下才傳出了冷硬的聲音。
「倒是熱鬧,沒想到連這個坐標也暴露了,外面已經被圍住了。」
指間的血幣忽然停了,左翼統帥抬眉看她。
「圍住了?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圍殿下的私人別院?」
赫維希扯下染血的護手,往桌上一扔,悶響過後,她才開口,「舊日盟約那群髒東西,傲慢……竟然對貪婪動手了。」
方才還有些細微動靜的廳內,一時徹底安靜下來。
中轉空間內,木知兮窩在寬大的軟椅里,白瓷茶盞捧在手上,茶水還溫著,喝起來正好,她倒是想試一試,煉虛成真的權限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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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面板的尿性,煉虛成真絕對不會有這麼大的權限,直接具現出一支軍團,它絕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就算王女真的被對方具現了出來,那王女也是一定有限制的。
不過一想到自己前世給王女捏的那個性格,木知兮端杯的手就有些抖,況且她現在附身的還是然。
這一位王庭軍團長可不是她捏出來的,木知兮可以確認,對方就是出自於被具現的王女之手,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何心思?
搞不好王女正在哪裡盯著她呢。
木知兮本來尋思,那幾張君主角色卡閒著也是閒著,既然要演,索性連剝離出去的七情六慾也一併放出來,反正信徒就愛看這些,神國分裂,諸神混戰,動靜越大越好。
鬧的越大,他們奉獻信仰時,自然也就越虔誠。
就是要讓這些信徒們有危機感,聖域才有理由救他們於水火之中,雪中送炭,自然要先有風雪,後續的送炭才有意義。
「哦?傲慢君主與貪婪君主?那是七君主自己的爭鬥,什麼時候王庭也開始關心我聖域的事了?」大廳內,雪衣主教抬起了頭,兜帽下的目光依舊淡漠。
赫維希轉過身,隔著銀色面具直視雪衣主教,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主教大人說的倒輕巧,貪婪三分之一的權柄被傲慢吞了,它已經開始失控,殿下本想留這座莊園圖個清淨,如今七罪的潮汐都撞上外面的防線了,你們聖域還想坐著看?」
處刑官坐在一旁,聽到這裡,忽然怪笑了一聲。
「好啊,當年聖域分化七罪,不是說惡念都剝乾淨了麼?現在好了,惡念養大了,倒要讓我們跟著一起陪葬。」
「住口,」雪衣主教說的平靜,席間卻沒人敢隨便接話,「冕下的抉擇,還輪不到你們這些叛徒評判。」
「叛徒?」處刑官猛的站起身,短刃在指間時隱時現,顯然被那兩個字惹惱了。
「我們不過是看清現實罷了!傲慢為什麼偏偏這時候動手,你不知道?它察覺本體虛弱了,你們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明知道她身負重傷,你們不僅不找解決方法,反而是一味祈求她能再多堅持一段時間,而她又能堅持多久?一個千年,一個百年,還是一年,甚至一個月?」
「聖域的黃昏已至,我們走著瞧吧。你們至今為止,不過是不捨得自己的地位罷了!」
長桌末端,溫故坐在玩家席上,額角已經冒出了冷汗。
那些零散的話被他飛快的記進日記本里,許多先前想不通的事,此刻似乎都有了解釋。
傲慢吞噬貪婪,這說明七大君主已經開始加速融合。
促使它們這麼做的,想必正是神女冕下的傷勢。
為了保護萬族,神女冕下強撐著維持半沉睡狀態,忍受神性反噬,連顏色都無法分辨。
可她昔日分離出去的惡念化身,卻躲在暗處互相吞噬,試圖重新融合成一個徹底失控的本體!
中央第三軍的調動,攬月莊園這場宴會,王女做這些,恐怕根本不是為了害神女,而是早就察覺了傲慢的異動,想趁此機會逼聖域答應聯手?
可舊日盟約不也在弒神聯盟中嗎?
如今審判會跟舊日盟約都已經脫離了弒神聯盟,那明面上豈不是僅剩深海古殿這一個頂級勢力了?
「原來是這樣……」
溫故低聲念了一句,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越想越覺的說的通。
「王庭和聖域看著不和,其實都在防著七罪君主反撲,攬月莊園這場宴,真正要談的,恐怕就是這件事。」
「還有一個小細節,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溫故沒有賣關子,
「舊王庭之前還被稱為舊帝國,似乎也有過極盛之時,以至於規模之大能被稱為帝國,現在卻只稱為舊王庭,看來這其中也藏著一段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