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醋了瓦哥。】
【下班了來這麼一出,簡直是身心舒爽啊。】
戚以棠心裡一虛,這人耳朵怎麼這麼尖?
她跟謝雲星說話的時候明明壓低了聲音,隔了好幾丈遠,他居然還能聽見。
都怪那該死的紅線!
「其實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你也知道謝雲星,他整天吊兒郎當的,能是什么正經人?」戚以棠:「我就是看在皇姐的面子上才稍微搭理一下,要不然肯定不給他好臉。」
謝瓴沒有接話,只是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腕間那根紅繩。
「朕覺得,這繩子好像長了點。」
還長?
再短下去真拴褲腰帶上了。
戚以棠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還好意思說我?你怎麼回事,幹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不跟嘉禾說話,人家還是個小孩子!」
「明明是棠棠自己說的,不許我跟旁的女子說話,為夫只是照做罷了。」
謝瓴一本正經,「嘉禾是小,可過了五歲生辰,四捨五入便是十歲了,十歲已經是大姑娘了。」
兩人各算各的帳,都覺得自己有理。
戚以棠氣得直接撲過去壓在謝瓴身上,伸手去捏他的臉;後者索性往下一躺,一副「任你為所欲為」的架勢。
兩人正鬧著,車簾被一陣風掀開了一角。
戚以棠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窗外,動作忽然頓住了。
謝瓴正撐起身湊過去要親她,突然被按住了臉。
「等等。」
戚以棠整個人幾乎扒在窗框上向外張望。謝瓴問,「棠棠,看什麼呢?」
戚以棠眼睛猛地睜大,「停車!」
李德貴在外面聽見,立馬讓車夫停下,「夫人,怎麼了?」
謝瓴也坐直身子,「出什麼事了?」
來不及解釋了,戚以棠牽著謝瓴的手跳下馬車,「別說話,跟我來。」
眼見著娘娘慌慌張張牽著陛下跑了,李德貴下意識要跟上,卻見到謝瓴做了個手勢,只好把滿腹疑惑咽回去,原地等候。
所幸有暗衛跟著,不會出事,李德貴就讓人把馬車挪到路邊,不影響通行。
這邊,謝瓴問,「棠棠,你瞧見誰了?」
戚以棠眉頭緊鎖,「你看前面那個,像不像四姐夫?」
顧子燁?
謝瓴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前方那人身形頎長,肩背寬闊,的確是顧子燁。
只見他提著一錦盒,腳步匆忙,去的方向,跟長公主府完全相反。
女人的第六感上線,今日是嘉禾的生辰,他不在府里陪著妻女,他們一走他便鬼鬼祟祟地溜出來,是去做什麼?
戚以棠覺得其中有貓膩。
「硯之,咱們小點聲。」她倒要看看他是想做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地跟著,瞧見顧子燁拐彎,身形快要消失在巷口,戚以棠加快腳步。
「跟上!」
七彎八拐,到了一處僻靜的後巷。
顧子燁走到某處宅院門口,左右看了看,戚以棠連忙跟謝瓴藏在拐角。
顧子燁推門進去,又隨手將門合攏。
隔著一道院牆,裡面的情形便看不清楚了。
戚以棠正著急,謝瓴卻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跟我來。」
他帶著她繞到宅子後方,足尖一點,便帶著戚以棠輕巧地落在了房頂上。
兩人伏在拱起的屋脊後面,掩藏身形。
正好看到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裡面蹦出來,歡喜地撲到顧子燁懷裡,嘴裡叫的是——
「爹爹!」
戚以棠整個人一震。
那男孩抱怨,「爹爹怎麼才來?我跟娘親都等急了。」
顧子燁彎腰將那小男孩抱起來,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歡喜,跟他在長公主府里謙和寡言的模樣判若兩人。
「爹爹自然是給韜兒準備驚喜去了,喏,生辰禮物。」
「哇,謝謝爹爹!」
緊接著,一個年輕女子從屋內走出來,面容溫婉,手裡拿著一件外袍,嗔怪地披在顧子燁肩上,「怎麼又穿這麼單薄?著涼了可怎麼好,快進屋去。」
顧子燁笑著攬住女子,「還是芸兒最貼心,有沒有想我?」
「當著孩子的面,說什麼呢,不知羞。」那女子紅著臉推了他一把,卻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三人說說笑笑地朝內室走去,小男孩趴在顧子燁肩頭,那親昵自然的模樣,儼然是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
戚以棠眼睛沒瞎、耳朵沒聾,看得一清二楚。
正因為親眼所見,所以駭然——皇姐竟然被綠了!
這個狗男人,好大的膽子!
戚以棠拳頭都攥緊了,恨不得直接衝下去,把那對狗男女揪出來暴打一頓,可又怕打草驚蛇。
謝瓴的手搭在她肩上,「棠棠,先回宮再說。」
……
瑤棠宮裡,戚以棠來回踱步。
她恨自己眼睛太尖,怎麼就偏偏在馬車上,一眼瞧見了顧子燁鬼鬼祟祟的身影呢?
現在好了,知道這個秘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是先瞞著?
還是直接去告密,跟皇姐說她頭頂飄綠,狗男人養了外室?
可今天是嘉禾的生辰,人家小姑娘前腳歡歡喜喜地過著生日,後腳就告訴她「你多了個弟弟」……
戚以棠一凜,指不定還不是弟弟呢。
那男孩看著不比嘉禾小,顧子燁說手裡是準備的生辰禮物,難道他的私生子跟嘉禾同一天出生?
算算日子,顧子燁跟外面那個女人勾搭的時候,嘉禾還在皇姐肚子裡呢。
真是該死啊!
戚以棠越想越氣,又越想越糾結,翻來覆去地在殿裡轉圈,把雲珠都轉暈了。
這一憤懣,就到了晚上共寢時分。
謝瓴問,「還在糾結白天的事?」
「硯之,」戚以棠翻了個身,趴在謝瓴胸膛上,「你說,我該不該告訴皇姐?」
現在皇姐被蒙蔽,嘉禾也不知情,顧子燁於他們而言,是好丈夫、好父親。
如果她去揭發,美滿的家庭頃刻就會破碎。
這本來跟戚以棠沒關係,但她不想嘉禾因此討厭上她。
就好比那烏鴉,明明是預警者,卻被視為災厄的化身,不祥之鳥。
可要是不說,戚以棠又根本忍不了一點。
眼見她眉頭擰成了麻花,謝瓴反問,「棠棠,如果是你,你是希望被蒙在鼓裡,稀里糊塗過一輩子,還是想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