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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外室一條街

2026-07-24 04:43:53 作者: 江予一

  戚以棠當然選擇知道真相了!

  她眼裡容不得沙子,是萬萬不能接受跟爛黃瓜丈夫共處一室,還同睡一張床的。

  噁心死了。

  被綠已經很慘了,誰知道他外面有多少個,得髒病了可怎麼好?

  謝瓴懶得插手別人的家事,但他也知道棠棠最是熱心腸,跟皇姐關係又好,不可能放任不管。

  「既如此,你可以想個委婉的法子,讓皇姐自己察覺。」

  委婉……怎麼個委婉法呢?

  「想什麼,這麼入迷?」

  戚以棠猛地回神,正對上安平長公主的臉,「啊,怎麼了?」

  安平長公主挑眉,「本宮倒想問你怎麼了,叫我來吃飯,自己一個勁兒發呆?」

  「怎麼,又跟你家好陛下吵架了,來找本宮傾訴?」



  雲珠會意,拍了拍手。

  宮女們魚貫而入,將準備好的菜一道道端了上來。

  然而等菜上齊,安平長公主陷入了沉默。

  「……你就給我吃這個?」

  縱觀整桌菜,沒有雞鴨魚肉,海參鮑魚,反而是一片綠油油——什麼清炒萵筍、蒜蓉菠菜、涼拌黃瓜、素炒豆苗、雪裡蕻燉豆腐,外加一盆碧瑩瑩的青菜湯。

  放眼望去,滿桌除了綠色還是綠色,連一絲葷腥都不見。

  

  「怎麼了?我覺得挺好的啊。」

  戚以棠恍若不覺,「這成日裡炭火烤著,燥悶得很,太醫說多吃些綠葉菜,可以清心降火,皇姐你也多吃點。」

  她夾了滿滿幾大筷子放到安平長公主碗裡。

  安平長公主從小被她折騰慣了,雖然有好幾年彼此不搭理,但如今這情形,熟悉的感覺竟又回來了。

  ——某人要是哪天不作妖,才奇怪呢。

  安平長公主夾了一筷子正要往嘴邊送,卻突然頓住了。

  「你是不是想暗示我些什麼?」

  她居然這麼快就領悟到了!

  戚以棠心裡一喜,面上卻使勁裝傻,「沒有啊,就是覺得你跟這些菜挺配的,再多吃些。」

  她又夾了兩筷子菠菜,把安平長公主的碗堆成一座綠色的小山。

  安平長公主不是傻子。

  她放下筷子,「說吧。」

  「這可是你自己讓我說的,我說了,你別生氣……就是前天,我跟硯之回宮的路上……」

  戚以棠罕見地沒有添油加醋,只是將自己親眼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大概就是這樣。」

  末了,她小心去瞅安平長公主的臉色,「皇姐,你……還好吧?」

  安平長公主沒戚以棠那麼喜形於色,畢竟某人有點什麼不開心的,必定表現在臉上,讓人一眼瞧出她快要爆發了。

  安平長公主只是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

  「人在哪兒?」

  ……

  芙蓉巷。

  算不得多昂貴的地段,但勝在環境清幽,乾淨齊整。

  可不知從何時起,這裡竟被各權貴大臣用來安置小妾、外室之類,一樁樁見不得光的溫柔鄉都藏在這條巷子裡。

  也被民間戲稱為「外室一條街」。

  雪後初晴,芙蓉巷今日難得地停了一輛華貴的馬車。

  車簾掀開,一隻戴著翡翠鐲子的素白縴手從簾後伸出,修長白皙,指甲染著淡粉的蔻丹,腕間的鐲子瑩潤碧綠。

  侍從恭敬上前,「殿下,就是這裡了。」

  安平長公主只看了那扇門一眼,還沒開口,侍從便上前拍門,「開門!」

  裡面傳來小廝不耐煩的聲音,「誰呀?」

  「快開門!」

  「來了來了,催命啊——」門栓被拉開,小廝罵罵咧咧地探出半個腦袋,然而看到門口嚴陣以待的侍衛和那華貴的馬車,便呆住了。


  「你們是誰?」

  侍衛不多話,直接將那小廝堵了嘴,架到一旁。

  安平長公主搭著寒雁的手,不緊不慢地踏進了宅院。

  目光緩緩掃過這方小小的院落,布局倒是精心,假山流水、梅枝斜逸,上書「安芸院」三字,筆跡她再熟悉不過。

  這處宅院只有兩進,稍微有點什麼聲響便聽得清清楚楚。

  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從正房裡跑出來,「你們是誰,幹嘛闖進我家!」

  「放肆!」太監喝了一聲。

  那男孩不僅沒被嚇到,反而更加嫌惡地皺起了眉,從地上撿起一截樹枝,朝安平長公主比劃,「沒禮貌的壞女人,滾出去!等我爹爹回來了,要你們好看!」

  侍衛們正要上前將那孩子按住,內宅里便衝出一個人來。

  周芸披著件藕荷色夾襖,鬢髮微散,大約是午睡剛醒。

  「韜兒,發生什麼事了?」

  一眼看見院中那道冷肅的身影,她臉色便唰地白了,腳下一個踉蹌,幾乎站不穩。

  「芸娘?」安平長公主只說了兩個字。

  周芸的腿腳軟了,將顧雲韜緊緊抱在懷裡,哆哆嗦嗦,「殿、殿下……

  安平長公主原本還抱著那麼一絲可笑的猜測,周芸或許是個不知情的無辜女子,被顧子燁矇騙了才陷進這樁事裡。

  結果,竟是她被矇騙了個徹底。

  當真是好的很啊。

  ……

  見安平長公主大搖大擺進入宅內,還坐在了主位上。

  顧雲韜狠狠瞪著,聲音尖銳,「你這個壞女人,誰准你坐我家椅子的!」

  「韜兒,別說了!」周芸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捂住兒子的嘴。

  「殿下面前,安敢放肆?」

  寒雁眉頭一皺,「跪下!」

  顧雲韜還要發脾氣,就被周芸死死摁著,一起跪下了。

  周芸生得溫婉,眉眼間帶著一股怯怯的柔順,說話溫言細語,可以極大程度滿足男人的勝負欲,可以說就沒幾個不喜歡的。

  安平長公主垂眸,「這孩子幾歲了?」

  「……五歲。」

  「幾時生辰?」

  一陣遲疑,周芸咬了咬唇,還是報了個日子,「臘月,十二……」

  寒雁大怒,竟然跟他們郡主是同一天生辰。

  賤人!

  見到安平長公主的那一刻,周芸就知道無法善終。

  她膝行兩步,聲淚俱下,卻不失楚楚動人之態,「殿下,民女自知卑賤,不配入您的眼,可民女對駙馬是真心實意的……」

  「駙馬仁厚心善,見民女孤苦無依,才願垂憐一二,這份大恩,民女沒齒難忘。」

  「但殿下放心,民女絕不敢跟您搶駙馬,也不會破壞您跟駙馬的感情,只求殿下慈悲,容民女母子苟活便好……」

  安平長公主挑眉。

  再往前數幾年,如果有誰告訴安平長公主,她謝長盈會有跟別人爭搶丈夫,再由對方慷慨「讓」給她的那一天,她絕對會嘉獎那人的勇氣,送他早日輪迴。

  從小到大,除了某個傻狍子之外,她還從來沒遷就過誰。

  「你是不是覺得,本宮會為了什麼賢名,莫須有的夫妻體面,委屈求全?」

  安平長公主問,「那你可知,何為駙馬?」

  周芸一愣,茫然抬頭。

  安平長公主道,「忠心依附本宮,他就是匹馬。」

  「否則,便是路邊一條野狗,搖尾乞憐都不配本公主多看一眼,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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