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以棠心想,換作自己被綠了,最多把對方弄死便罷了,絕對沒有心思再折騰那麼多工序。
多麻煩啊。
謝瓴解釋,「顧子燁調換了皇姐的雙胞胎女兒,謊稱早夭,實則跟他的外室一起虐待多年。」
什麼?!
那就不只是被綠的事兒了。
戚以棠出離憤怒,這顧子燁看著人模狗樣,結果連這種人神共憤的事都做得出來。
她拳頭硬了,恨不得把這畜生從油鍋里撈出來,再炸一遍!
……
「這就是嘉歲?」
當天下午,安平長公主攜嘉歲入宮,請太醫看診。
戚以棠聞訊趕去,親眼見到了那孩子。
不愧是雙胞胎,長得跟嘉禾幾乎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嘉禾被養得白嫩圓潤,像一顆飽滿的糯米糰子;
而嘉歲像一株被風吹雨打了太久的小苗,哪怕換了新土、澆了水,也還沒緩過勁來。
華貴的新衣裳掩不住她的瘦弱,腕骨突出,指節細得像幾根小竹籤,臉上也幾乎沒有肉,襯得那雙眼睛格外大。
怯怯的目光總是低垂著,偶爾抬起來看一眼周圍,又飛快地縮回去。
太醫診了脈,道,「回殿下,小郡主長期營養不良,身子虧空得厲害……又經寒氣入體,瘡傷無數,需得精心調養,不可再受驚嚇,才能慢慢補回來。」
戚以棠氣得咬牙。
顧子燁這個畜生,外室的兒子養得白白胖胖,自己的親女兒卻……
該死該死!
戚以棠生氣的時候,呲牙咧嘴,眼神更是兇狠,嘉歲身子猛地瑟縮了一下,怯怯地往安平長公主身邊靠了靠。
那可憐小貓般的眼神看得戚以棠心軟,聲音也夾了起來。
「乖乖,舅母不是沖你,別怕……以後你都不用受這種委屈了。」
嘉歲喝了藥,精力不濟,被寒雁抱到內殿歇息。
柔軟的床褥、暖融融的炭火,這一切對她而言都像夢一樣。
從前還是「丑奴」的時候,吃不飽穿不暖,嘉歲最害怕冬天,因為她只能睡在柴房的地上,蓋著薄被,冷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如今,她的母親是長公主,舅舅是當朝皇帝,還見到了跟仙女一般漂亮的舅母……
大家都對她很溫柔,溫柔得像是假的。
「睡吧,娘親陪著你。」安平長公主輕輕拍著她的背。
嘉歲卻不敢閉眼,怕一睜眼這一切就消失了。
嘉禾蹬蹬蹬地跑過來,脫了鞋爬上榻,挨著她躺下,「妹妹別怕,姐姐陪著你。」
戚以棠樂了:「不應該你是妹妹嗎?」
按道理是這樣,但嘉禾覺得自己比「姐姐」多享受了幾年的富貴安逸,她應該當這個姐姐,來照顧妹妹。
戚以棠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孩子。」
嘉禾嘉歲很快便睡了過去,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貼著,像兩朵並蒂而開的小花,在睡夢裡舒展開來。
戚以棠看得心都化了,又酸又軟。
轉頭看安平長公主,面上依舊淡淡的,但戚以棠知道她並非毫無情緒。
「皇姐,不值得為這種人渣多耗心情,找回嘉歲就是最大的幸事了……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以後若是你房中空虛,再給嘉禾嘉歲找個貼心後爹便是。」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安平長公主當場就報復了,沒覺得有什麼。
其實當年,她對顧子燁沒多看重,他不比狀元的才華,沒有探花的美貌,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榜眼。
勝在身板結實,也算得上是文武雙全。
母后也說人品比家世重要,安平長公主沒其他喜歡的,便想著試一試。
沒想到竟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大抵天底下的男人都差不多,安平長公主也懶得再找蛤蟆了。
不過,看著戚以棠……安平長公主挑眉,應當還是有那麼一兩個例外的,都說皇家薄情,偏偏他們謝家出了個大情種,將某人保護得好好的。
「他死了,我只覺得暢快。」
見安平長公主神色如常,戚以棠才鬆了口氣。
看了看榻上兩個睡成一團的小傢伙,她搓了搓手,「皇姐,能不能跟你打個商量?」
看都不用看,安平長公主就知道這副模樣下面藏著什麼鬼主意。
「講。」
「你看,你都有兩個女兒了,這一模一樣的養兩個也沒什麼意思,而我膝下空虛,要不然你分我一個玩……不對,讓我養,我肯定當自己親生的,好好照顧。」
安平長公主斜睨她一眼,「不給。」
居然考都不考慮就拒絕了!
戚以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隨即淒淒切切道,「咱們這麼好的關係,你竟連個女兒都捨不得,當真是好狠的心啊……」
安平長公主道,「想要孩子,找你家陛下生去。」
……
索要女兒不成,戚以棠氣沖沖地往回走。
哼,生就生!
謝瓴正在養心殿裡寫「福」字。
這是從先祖那裡傳下來的規矩,年關將至,由帝王親筆題寫福字,賜予宗親重臣,寓意來年福澤綿長。
雖然謝瓴覺得這事沒什麼必要,可傳了這麼多年,也不好在他手裡斷了,便也每年象徵性地寫一些賜下去。
戚以棠徑直衝進養心殿,帶入的風把幾張剛寫好的福字吹得微微掀動。
「硯之,我要孩子,你快跟我生!」
見皇后娘娘雄赳赳地衝過來,李德貴還以為是出了什麼大事,結果竟是生孩子。
生孩子好啊!
如今天下安定,前朝後宮都穩當,就差個皇子或公主來錦上添花了。
如果娘娘能誕下嫡子,前朝那些迂腐大臣也不用成日念經,說什麼「江山社稷,子嗣為重」了。
李德貴心裡嘻嘻,眉開眼笑地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殿門帶上了。
「怎麼突然想要孩子了?」謝瓴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