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摸門上的鎖頭,閻解成沒有絲毫猶豫,朝著前院走去。
一路腿兒著從特別行動處走回的家,他現在的雙腿不斷地在泛酸,兩隻腳底板都火辣辣的疼
在這種狀態之下,哪還有心思去管於莉為什麼不在家?
既然倒座房開不開門,就去爹媽家先歇會唄。
「咚咚咚。」
到自己爸媽家,閻解成敲門就沒有那麼溫柔了,用力地敲了幾下。
「誰啊?」
裡面傳來了三大媽的詢問聲。
「我!開門!」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片刻,然後立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三大媽披著一件外套站在門口,見到閻解成之後愣了一下,然後臉色都變了。
「解成啊!你回來了?」
聽到門口的聲音,還在屋裡面喝茶的閻埠貴趕忙站起身來,也湊了過來。
三大媽把自己手裡面還在納著的鞋底子直接扔到了一旁,拽住了閻解成的胳膊:「你上哪去了?讓誰給抓走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急死了,找了多少人都找不到你在哪兒!」
閻埠貴也湊了過來,扶了扶自己的眼鏡,上下打量著閻解成:「你…你這是怎麼了?就這麼幾天?,怎麼瘦成這樣?這臉上連血色都沒有了。」
閻解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趕忙閉上了。
這院子裡就跟大漏勺似的,平時有什麼事,第二天就能傳的滿院皆知。
他可不敢把特別行動處的事情告訴自己爹媽,萬一被他們拿出去說的話,再被抓進去的感覺,他可不想體驗了。
「您甭聽人瞎說,我哪讓人抓走了?就是和朋友有些事情,出去待了幾天,在周邊轉了轉。」
「你上哪轉呢?隔壁院兒的特意來告訴我的,說你在大街上被抓走了,那麼多人都看到了!什麼朋友待幾天,出去轉幾天的!你知不知道你爸都找了多少人去問?」
三大媽急得直拍閻解成的胳膊,聲音都提高了不少,聽著有些刺耳。
閻解成卻是搖了搖頭,悶聲回了句:「媽,您別問了,真沒事兒。就是…就是出去走了走。現在回來了,不就好了嗎?」
他癱在椅子上。
多少天沒正經八百的休息過了!
甚至靠在椅子上,他都有想直接睡覺的衝動。
那特別行動處哪是人待的地方?
三大媽還要問,卻被閻埠貴攔住了。
老頭子看著兒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行了,回來就好。餓不餓?讓你媽給你熱點飯。」
「行,我先坐這兒休息一會。」
閻解成點了點頭,走了這一路,他還真是有點兒餓了。
三大媽和閻埠貴走到廚房,後者拽了一把三大媽的胳膊,聲音低下來,「你沒看出來嗎?他不想說。問也問不出來。」
三大媽聞言,急得直搓手。
「那怎麼辦啊?他什麼也不說,出了什麼事兒咱也不知道!」
「還能有什麼事?他想說就說了,實在不行明天你再問問,現在先給他做飯吧。」
閻埠貴沒好氣地說了一嘴。
這事還不夠明顯嗎?
之前被抓走的那些人回來不都和現在閻解成一樣?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看向了還亮著燈的對面的周峰的房間。
這事搞不好就是和他有關係!
裡屋,閻解曠、閻解放和閻解娣三個小的擠在一張床上,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
「聽見沒?大哥回來了。」閻解曠壓低聲音說。
「回來了又怎麼樣?」閻解放撇撇嘴,「你看他弄得跟要飯的似的,肯定是出事兒了,咱媽還給他做飯呢。」
閻解曠篤定地說,「我跟你們說,他肯定是得罪周峰了。之前就沒事跟嫂子說人家壞話,後來好像還想跟蹤人家呢!」
閻解娣在旁邊小聲說:「那你們說,周峰會不會也找咱們麻煩?」
「找咱們麻煩幹什麼?」閻解放翻了個白眼,「又不是咱們幹的。我可跟你們說,以後見了周峰,該笑的笑,該叫的叫,嘴甜點兒沒壞處。你看看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咱們跟著沾點光還來不及呢,去招惹人家幹啥?」
閻解曠點頭:「就是。咱大哥那腦子,就是不開竅。」
這三個小的自以為把聲音壓得很低,但兩個房間中間本來就只有一個門帘,起不到什麼隔音的作用。
他們仨在屋裡蛐蛐閻解成,後者都不用湊到我屋子裡,坐在外面的椅子上都聽了個大概。
只不過此時的閻解成恨得牙直痒痒,但也什麼都沒說,只是長嘆一聲,靠在了椅背上。
以前總覺著自己沒有別人過得好,是因為運勢還沒到,但這次經歷告訴他,有的東西不是光靠運勢就能得到的。
都20多歲的人了,應該能看清楚自己有多麼平庸了。
做飯趕不上傻柱,溜須拍馬趕不上許大茂,現在連自己媳婦都是工人了,他還一事無成呢!
想著想著,閻解成都有些心灰意冷了,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盯著地上。
在屋裡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他忽然聽到了外面傳來了一陣笑聲,這聲音還熟悉得很。
閻解成咬牙,皺著眉頭,站起來走到窗邊,隔著窗戶紙往外瞅。
就在他們家的對面,於莉和秦京茹巧笑妍兮地從周峰那屋走了出來。
秦京茹本就是單純的心思,在於莉刻意的與其交好之下,反而拿她當自己的姐姐一樣。
兩人在回到四合院之後,也沒有各回各家,反而是來到了周峰的房間。
一直待到了這個時候,天色已經黑得不行了,才被周峰送了出來。
有了今天共同面對『危險』的經歷,兩女之間的關係也變得像是無話不談,再加上周峰也樂意和兩個長相尚可的女同志,聊聊天,也就沒提醒她們時間。
反正在這院子裡面,就這麼幾個街坊鄰居,就算真被誰看著了,敢出去亂傳瞎話,周峰也正好制裁製裁他們,賺點情緒價值。
說到情緒價值,周峰也有些納悶呢。
和這兩個女同志逗逗悶子,這情緒價值怎麼漲得這麼快?
但很快他就發現來源並不在這兒,因為他都已經把兩女送到門口了,情緒價值還在不斷的上漲。
將她們送走之後,周峰自顧自地關了門,回床上休息。
而於莉和秦京茹調笑了兩句,也朝著外院走去。
在周峰家待過這麼幾次之後,她就越來越看不上自家的倒座房。
面積小就不說了,裡面又髒又黑,簡直比人家的地窖還不如。
就在她皺著眉頭,臉上還帶著些許嫌棄地往外走時,閻解成猛地推開門,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於莉。
???
這倒是把於莉嚇了一跳。
本來還以為是自己的公婆看不慣,想要說什麼呢,結果沒想到站在門口的居然是閻解成!
這傢伙回來了!
他怎麼能回來呢?
「你回來了?」
聽著於莉的詢問,閻解成壓根就沒說話,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於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朝著他翻了個白眼,就朝外院走去。
回來又能怎麼樣?
就是沒被抓走之前,於莉也看不上他一點兒。
現在還多了一個被抓走的案底,還有周峰在旁邊做比較,於莉就更看不上他了。
「你從哪兒回來的?」
閻解成有些畏懼地看了一眼周峰的房間,然後壓低了自己的聲音。
他也怕在這兒吵架的話,驚擾到了周峰,到時候再把他抓走。
於莉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的動作,臉上帶上了一絲不屑:「我從哪兒回來的,你不見著了嗎?裝什麼?沒見我和京茹一起出來的,能有什麼事?」
要是和周峰單獨相處,被人發現了,於莉可能還會有些心虛,畢竟她心思沒那麼單純。
但秦京茹還在那裡呢,她有什麼可心虛的?
直接昂首挺胸地懟了回去!
「現在天都黑了,你一個有丈夫的女同志,從周峰那屋出來,你覺得合適嗎?」
閻解成咬牙切齒地看著於莉,那樣子就像是想要把她吃了一樣,但卻依舊壓低著聲音。
「不合適,那你去找周峰說吧!反正你沒在的日子,我還有京茹跟人家相處的挺好。我沒事幫他收拾個衛生,還能跟這兒混頓飯吃。您要是覺著不滿意,您就去找周峰理論!」
甭管是為什麼閻解成被抓走,但於莉可以肯定,這事和周峰有直接的關係。
而且閻解成那做賊心虛,時不時就偷瞄周峰房間的動作也證實了這一點。
所以於莉壓根就不跟他吵,直接把事情推到周峰身上,諒閻解成也不敢去搞什麼么蛾子。
果然,聽到於莉這麼說,閻解成拳頭都攥緊了,眼睛通紅地盯著她。
但過了幾秒鐘之後,他自己就調節了過來,長嘆了一聲,朝著自己爹媽家走去。
這次經歷真的是讓他刻骨銘心。
深刻到光是想想就有些打哆嗦,徹底不敢和周峰有任何衝突了。
說說不過,那就先回爸媽家,把這頓飯吃了,回頭再說。
於莉看著他的背影,臉上露出了更多的不屑。
「閻解成,我告訴你,你那點破事瞞不住別人。你被抓是跟誰有關係,你自己也清楚。以後好自為之,回房間之前,把你那身上洗一洗,味兒太大了。」
閻解成的臉色唰的一下子就白了。
他完全不介意於莉說的身上有味這種問題,他在意的是於莉竟然知道他被抓和周峰有關係!
「是…是你們…」
閻解成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是什麼我們啊?你自己犯渾,還怪我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腦子想清楚,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於莉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扭頭朝著外院走去。
閻解成冷哼了一聲,也回了自己爸媽的房子,順便給自己燒了一壺水。
當然,這不是他遷就於莉,而是被關了這麼長時間,他自己也覺得身上味太重了。
區區的於莉有什麼好怕的?
只不過在擦洗身子的時候,他想到於莉說的話,牙都快要咬碎了,手指蓋在胰子上也留下了印記。
可惜的是,他做了這麼多的準備,回到倒座房的時候,卻發現於莉已經在那床中間拉了一個帘子。
「媳婦兒…」
猶豫了片刻之後,閻解成還是蹭到了帘子邊上,把手朝那邊伸了過去。
在被關了這麼長時間之後,他本能地就缺乏了一種安全感。
自己睡的睡眠質量肯定是不夠的,這個時候就想要抱著些什麼。
只可惜手剛伸過去,就被於莉一巴掌給拍了回來,聲音之大,甚至在這個倒座房裡都出了迴響了。
「嘶——你幹嘛!」
閻解成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捂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地瞪著那個帘子,仿佛能透視過去一樣。
背對著他的於莉,臉色也是一變,五根手指用力地搓著。
這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他胳膊那一下,讓於莉的整個手掌也麻了起來,但語氣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你少碰我!」
閻解成怒極反笑:「你是我媳婦,我連碰你都不行?」
帘子那邊的於莉,語氣依然平淡:「行啊,你想碰就碰。」
「但是你看看住的這破地方,萬一有孩子了怎麼辦?你生得起嗎?你養得起嗎?」
「一個像樣的家都沒有,一個工作都沒有,怎麼養?靠你爸的工資養嗎?」
「現在我們倆還欠著你爸的錢呢,生了孩子,讓他去工作,一起還你爸的錢?」
原本聽到於莉的第一句話時,閻解成的臉上還露著興奮之色,抬手就往帘子那邊摸。
可後面的一連串的反問,讓他直接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那伸到了一半的手也停了下來,臉上儘是苦澀。
此時閻解成的心裡在埋怨於莉的同時,也暗罵了自己一句。
明知道於莉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差,幹嘛還上趕著找事兒?
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被人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舒服了。
長嘆了一聲之後,閻解成躺在床上背對著於莉,逐漸進入夢鄉。
而帘子的另一側,於莉卻是有些難以入眠。
只能說財富和權力是男人最好的醫美。
見過了周峰的財力,又看到了他在那些領導前面的分量,於莉哪怕只是想想就都有些汗塌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