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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他約她出去了,不算約會的那種

2026-08-29 13:31:42 作者: 今年要暴富

  周六中午,衝刺周的第十一天。

  陳野把桌上的幾份報表交叉對比了三遍,最後合上文件。

  第三個月第三周的日均數據跑出來了。

  一千六百四十二單。

  留存率百分之六十二。

  遠山資本劃下的兩道生死線算是穩穩噹噹踩了過去。

  他拿手機給羅烈發了條微信。

  「把最新數據打包,下周一發給遠山法務。」

  羅烈的回覆跟平時一樣簡短。

  「好。」

  壓在整個微行團隊頭頂一個多月的重擔,在這一刻卸下來了一小半。

  陳野把手機擱下,拿過手邊的檯曆翻了翻。

  今天是周六,下周就是期末考試周,緊跟著學校放寒假。

  年前最後這幾天還需要安排一些收尾工作,但今天下午,他難得有半天空閒。

  指腹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兩下,停在置頂的那個對話框上。

  林阮阮的上一條消息停留在昨晚十點四十三分,那是一份當天的運營日報,末尾附帶了一句廢話,說她今天十點四十三準備睡覺,提前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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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野點開鍵盤,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下午有空嗎?」

  按完發送鍵,他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多停了半秒。

  這是他第一次不是因為緊急工作,主動約她出門。

  聊天界面頂端幾乎沒有出現輸入狀態的提示,有空兩個字直接蹦了出來。

  快得讓人懷疑她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守著這個對話框。

  「出來吃個飯,順便去趟江南路那邊,我要看一個鋪面。」

  陳野特意補了後半句,把外出的性質生硬地框在工作範疇里。

  「好,幾點?」

  「一點,我到樓下等你。」

  「好。」

  這聲應答之後,緊跟著又冒出一條新消息。

  「穿什麼?」

  陳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回了三個字。

  「隨便穿。」

  「那我換件衣服。」

  「你不是隨便穿嗎?」

  「我隨便換一件好看的。」

  陳野看著屏幕上這行理直氣壯的字,笑著搖了搖頭。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抓起車鑰匙出門。

  下午一點整,陳野開車停在寫字樓外的輔道上。

  林阮阮站在路邊的台階上。

  她今天脫了那件洗得發舊的灰色衛衣。

  換上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絨服,裡面搭著淺灰色的針織裙,裙擺下露出一截黑色的打底褲和保暖短靴。

  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也不見了,換成了一副輕薄的黑色半框。

  短髮洗過吹乾,蓬鬆地別在耳後。

  白淨的臉龐和精緻的五官沒了掩蓋,路過的人頻頻側目。

  陳野多看了兩眼,推開副駕的門。

  她坐進車裡,拉過安全帶扣好,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

  車廂里飄散著一股清淡的沐浴露香氣。

  「你今天好看。」

  陳野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平穩,連個多餘的調子都沒起。

  旁邊的女生肉眼可見地漲紅了臉,顏色從耳垂一路蔓延到脖頸。

  「你平時也好看。」

  陳野又添了一句。

  方向盤剛打過一個彎,她的臉頰已經紅透了。

  「你別說了。」

  她聲音發顫。

  「怎麼,老闆夸員工兩句不行?」

  「行,但你一口氣夸兩句,我消化不過來。」

  陳野瞥了過去。

  她低著腦袋,手指用力摳著羽絨服的拉鏈頭,整個人繃得很緊。


  他抬手按下車窗控制鍵。

  玻璃降下兩公分,冬日的冷風呼呼灌進車廂。




  她縮了縮脖子。

  「謝謝。」

  車子在主幹道上跑了二十分鐘,拐進江南路。

  這條街離市中心不遠,屬於老城區,繁華程度遠不如主商圈。

  街道兩旁的店鋪關門歇業的不少,人行道上的積雪被踩得髒污不堪,沒人清理。

  陳野把車停在路邊,要看的鋪面在街道盡頭的一個轉角處。

  一棟兩層樓的舊建築,外牆上刷的米黃色塗料大片脫落。

  「這是什麼地方?」

  林阮阮解開安全帶,跟在他身後下車。

  「一個朋友介紹的門面,考慮租下來做微行城區端的中轉站。」

  陳野走到緊閉的捲簾門前,掏出房東給的鑰匙去捅那個生了鏽的鐵鎖。

  「商戶到騎手之間的前置倉?」

  她很快反應過來。

  「對,以後日均單量一旦突破兩千,光靠校區現有的站點出不來效率。」

  「外包運力的交接需要在市區布一到兩個中轉節點。」

  鐵鎖嘎吱一聲被扭開,陳野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迎面撲來一股陳舊的灰塵和霉味。

  地面是坑窪的水泥地,牆角堆著幾個廢棄的破紙箱。

  林阮阮走進去,在屋子裡繞了一圈,手指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抹了一下。

  「面積大概多少?」

  「一樓八十平,二樓六十平。」

  「月租呢?」

  「三千五。」

  她在屋子中央站定,閉上眼睛,再睜開時,雙手已經開始在半空中比劃。

  「一樓做分揀和出貨,二樓做辦公和騎手休息區。」

  她語速很快。

  「動線可以從後門進前門出,完全不交叉。」

  陳野靠在生鏽的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她在這個空蕩蕩的破屋子裡來回踱步。

  「後面靠牆打一排分揀貨架,門口放電子秤和掃碼台,騎手進來取件直接刷單號拿貨走人,整個流程控制在九十秒以內。」

  冬天的陽光穿透滿是污垢的玻璃窗,在空氣中投射出清晰的光柱。

  灰塵在光柱里翻滾,照在她認真規劃的背影上。

  「林阮阮。」

  陳野出聲叫她。

  她停下步子轉過身。

  「嗯?」

  「你是不是習慣把所有事情都用效率來衡量?」

  她有些疑惑。

  「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

  陳野笑了一下。

  「但偶爾也可以不用想工作。」

  她呆了一下,手指攥在一起。

  「那我應該想什麼?」

  陳野沒回答,轉身朝後門走去,推開那扇掉漆的木門。

  鋪面後面帶了一個極小的院子,水泥地面裂縫裡長出幾叢枯草。

  靠牆角的位置種了一棵低矮的桂花樹,冬日裡葉片依然泛著綠意。

  林阮阮跟出來,在他身邊站定,兩人一起看著那棵樹。

  「這棵樹到了八月份,應該挺香的。」

  她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

  「你怎麼知道是桂花樹?」

  陳野側過臉問。

  「我外婆家以前有一棵。」

  「以前?」

  她低頭踢了踢腳邊的一塊碎石子。

  「外婆走了之後,那棵樹也沒人管了。」

  陳野沒接茬。

  冷風颳過小院,桂花樹的葉子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走吧,去吃飯。」


  他轉身往外走。

  兩人出了鋪面,沿著江南路往前走了一段。

  街盡頭有一家開了些年頭的蒼蠅館子,門臉逼仄,玻璃窗上貼滿了手寫的招牌菜,字跡歪七扭八。

  陳野推門進去,找了個靠窗的四方桌坐下。

  「想吃什麼?」

  「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她把包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陳野翻開油膩的塑封菜單,點了一份酸菜魚和一個乾鍋花菜,外加一碗蛋花湯。

  熱氣騰騰的菜很快端上桌。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飯。

  林阮阮平時在辦公室吃盒飯,永遠只吃離自己最近的那個菜,生怕多占了別人的便宜。

  但今天,她主動伸筷子去夾酸菜魚,連著夾了兩次,被湯汁里的野山椒嗆得連咳了好幾聲,端起杯子猛灌水。

  「覺得辣?」

  「有一點。」

  她拿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

  「不能吃辣就別硬撐。」

  「但是好吃。」

  陳野拿起湯勺,給她盛了一碗清淡的蛋花湯推過去。

  她端起瓷碗喝了一口,湯里的黃色蛋花在碗沿輕輕晃蕩。

  「陳野。」

  她突然喊名字。

  「嗯。」

  「今天算什麼?」

  陳野夾起一片魚肉,筷子懸在半空停住了。

  「看鋪面。」

  「嗯,我是說看完鋪面之後呢?」

  「吃飯。」

  「吃完飯之後呢?」

  陳野抬起頭。

  她雙手捧著碗,蛋花湯升騰的熱氣在她的半框眼鏡上蒙上了一層薄霧。

  霧氣散去後,她直勾勾地看了過來。

  「你以後還會約我出來看鋪面嗎?」

  她一字一句地問。

  「有需要的話會。」

  「那沒有需要的時候呢?」

  玻璃窗外,裹著厚重冬裝的行人行色匆匆,冷風吹得行道樹嘩嘩作響。

  陳野放下手裡的筷子,屈起食指在油膩的桌面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他很清楚這句話背後的重量和試探。

  「到時候再說。」

  陳野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她沒有繼續窮追猛打,低頭繼續對付那碗蛋花湯。

  陳野看見,她臉頰兩側那對清甜的梨渦,很深很深地陷了下去。

  她在笑。

  吃完飯回到車旁。

  回程的路上,她習慣性地走在陳野右側偏後半步的位置,不遠不近。

  坐進副駕駛,她拉過安全帶扣好,然後從羽絨服寬大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東西,放在黑色中控台上。

  一塊方方正正的巧克力,外頭裹著銀色的錫紙。

  「飯後甜食。」

  她輕聲說道。

  陳野拿起來撕開錫紙,掰了一塊丟進嘴裡。

  是黑巧克力,可可脂的苦味在舌尖蔓延。

  「你什麼時候買的?」

  「出門之前在宿舍樓下的便利店買的。」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黑巧?」

  她按在安全帶卡扣上的手頓了一下。

  「你獨立辦公室的垃圾桶里,上周三出現過一張黑巧的包裝紙。」

  陳野把剩下的巧克力塞進嘴裡,用力嚼了兩下。

  「又是垃圾桶。」

  「嗯。」

  「你到底從我的垃圾桶里分析出了多少東西?」

  她歪著腦袋想了想,竟然認真地掰起了手指頭。

  「你喝美式不喝拿鐵,吃麵不吃米飯的頻率更高。」


  「你用碳素筆不用中性筆,而且只用零點五毫米的黑色。」

  「你偶爾會吃黑巧克力,但絕對不碰牛奶巧克力,還有就是。」

  「行了行了。」

  陳野趕緊抬手打斷這可怕的輸出。

  「你再說下去,我明天就把辦公室的垃圾桶搬出去扔了。」

  她縮了縮脖子,臉上的梨渦再次顯現出來。

  車子重新啟動,沿著原路返回江大校區。

  冬天的白晝總是短暫,下午四點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兩旁昏黃的路燈接連亮起。

  車廂里開著暖風,黑巧克力的微苦氣味和她身上那種清淡的沐浴露香味交織在一起。

  陳野雙手握著方向盤,餘光掃過副駕駛。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半邊臉頰貼著安全帶,眼睛半閉著,呼吸平穩均勻。

  她沒有睡著,只是處於一種徹底不設防的放鬆狀態。

  在這大半年的相處里,她只有坐在副駕駛這個位置上時,才會卸下那一身緊繃的刺。

  陳野收回視線,直視前方的道路。

  今天確實不算約會。

  但也絕不是單純的看鋪面。

  到底該算什麼,他現在並不想去下定義。

  車子在江大西門外的路燈下停穩,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了這座城市。

  她推開車門走下去,站在冷風裡。

  「回去早點休息。」

  陳野隔著降下的車窗交代。

  「你也是。」

  她轉過身走出兩步,又突然折返回來,快速彎腰探下身子,臉離車窗很近。

  「今天很開心。」

  根本不給陳野搭話的機會,她直起身子,一路小跑著穿過校門口的金屬閘機。

  陳野坐在駕駛座上,看著那個奶白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校園的夜色里。

  儀錶盤上的電子時鐘跳動了一下。

  四點五十二分。

  中控台上,那張銀色的巧克力錫紙安靜地躺在那裡。

  陳野拿起來端詳了一眼,把它揣進外套口袋裡。

  還沒等他掛擋起步,兜里的手機發出一陣急促的震動。

  羅烈打來的電話。

  陳野按下接聽,聽筒里傳來羅烈壓得很低的聲音。

  「孟海坤動手了。」

  陳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收攏。

  「人去了東區村委會,帶著整個拆遷評估團隊。」

  羅烈的語速飛快。

  「他們根本不打算等管委會的通告,準備拿錢直接砸那四十二畝地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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