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證碼發到丁工的備用手機號了？」
陳野看完登錄記錄，讓林阮阮截取完整頁面。
「維護帳號已經停用。這次用的是速達雲技術支持郵箱，密碼輸對了，沒過驗證碼。」她把登錄時間和來源地址一併導出，「我先不刪這個帳號，鎖定登錄，保留記錄。」
「對外接口呢？」
「新密鑰已經換了，江城便利那邊還沒確認任何授權。」
羅烈將兩次登錄記錄放進同一個文件夾，另外存下高衡簽過字的資料簽收單。
「簽過收，不等於知道資料從哪來，更不等於他看過每一份附件。」
「先查原件。」陳野關掉簽收單照片，「報價的事也不能等。」
周日上午，鄭老闆領著另外四家商戶到了舊樓。
五個人進門後沒急著坐。修一汀拉開椅子，招呼了兩次，他們才圍著會議桌坐下。
鄭老闆先把銀行卡放在桌上。
「陳總，我不怕換平台。就怕錢交了，海川不退，往後微行也不願意接我們。」
陳野把卡推回去。
「選哪家配送，是你們自己的事。今天先把已交的五萬弄清楚。」
「我帶卡是想問，能不能原路退。」鄭老闆把卡收起來，「他們昨晚就把帳號開了，密碼還沒給我們。」
羅烈翻開五份《校園統一配送服務確認單》。
小字條款寫明：系統帳號開通，即視為技術服務已經提供；保證金轉為履約服務費，原則上不予退還。
修一汀指著那行字。
「密碼都沒給，哪門子服務？」
「這項可以提出異議，但不能只盯著密碼。」羅烈把校方核驗說明放到旁邊，「先講簽約經過。他們當時怎麼介紹學校關係，怎麼催你們交錢的？」
他讓五位老闆分開講，自己逐一記下時間和業務員姓名。
鄭老闆聽到的是「不交就排到後面」。吳老闆聽到的是「開學後會漲價」。還有一家沒見過合同，轉帳備註卻被業務員要求填寫「技術服務費」。
五人的情況不同，不能合在一份說明里。
陳野在名單上標好序號。
「願意申請退款的，各自簽字，原件自己提交。微行可以提供已經公開的學校說明，不替你們決定要不要換平台。」
吳老闆拿起筆，又停下。
「萬一海川真進了學校，回頭不給我送，怎麼辦？」
「誰拿學校的名義給你們設條件，就把原話和時間留下。」陳野沒有替學校作保證，「目前招標還沒出結果，你們也不需要為了怕被排除，先交一筆錢。」
吳老闆看了看校方說明，低頭填表。
門外傳來腳步聲。高衡領著一名海川業務員走了進來。
「陳總，幾位老闆都在，我來解釋一下。」
修一汀把椅子轉了半圈。
「你們連他們在哪兒都知道？」
鄭老闆有些尷尬。
「我剛給海川發了退款申請，他們問我地址，我就講了。」
陳野指了指空位。
「來得正好，坐下談。」
高衡沒坐。
「保證金由海川收取，速達雲提供技術服務。退款的事，我不能替海川作決定。」
「那先核另一件事。」羅烈將資料簽收單的複印件遞過去，「這張是你簽的？」
高衡低頭看了幾秒。
「參與過一次系統遷移交流，簽名是我的。」
「收到過微行的內部報價測算嗎？」
「沒有。」
「華升分成附件？」
「也沒有。」
羅烈將他的答覆記在紙上，標了時間。
「簽收單所列附件，我們還會核原件。今天先記下你的回答。」
高衡把複印件放回桌面，沒有繼續談。他從隨身文件夾里取出兩頁報價，分給五位老闆。
「企業之間的爭議，別耽誤各位算配送費。海川和速達雲的聯合方案，基礎配送價比微行現行價格低百分之十五。」
吳老闆停了筆。
他每天都要出單，降十五個點，一個月能省下一筆錢。
高衡拉開椅子坐下。
「商戶在同一個系統里接單、查帳，末端配送由海川負責。價格和操作方式，兩項都能省事。」
陳野翻到報價單背面。
「尖峰時段呢？」
「按訂單量動態調整。」
「雨雪天？」
「收取特殊服務費。」
「月訂單量沒達標？」
高衡按住紙的一角。
「具體門檻可以和商戶協商。」
「那就讓他們把條件看全。」陳野將報價單還給鄭老闆，「基礎價低是好事，別漏了後面幾項。」
鄭老闆戴上老花鏡，從第二頁往下讀。
不足最低單量，需補足系統維護費。晚間、惡劣天氣和部分遠端樓棟另計。接口開通後，退出須提前六十天通知。
他讀完最低單量那條，抬頭看向高衡。
「我寒假有半個月不開門。這半個月也得補？」
「特殊情況可以申請調整。」
「申請給誰？批不批，誰定？」
「後續有專人對接。」
鄭老闆把筆遞過去。
「那今天寫進合同，寒假停業多少天，最低單量怎麼算，寫清楚我再考慮。」
高衡沒接。
陳野沒有替鄭老闆接著問。
吳老闆翻到賠付條款。
「我做蓋飯的。學生催單，騎手到店晚了，飯涼了，你們賠學生還是賠我？」
「按服務規則區分責任。」
「規則呢？」
高衡打開手機里的電子合同。羅烈請他發送原文件，再投到屏幕上。
接下來十幾分鐘，發問的人一直是店主。
出餐慢了怎麼計時，學生臨時改地址誰補差價，騎手接單後取消由誰聯繫學生。每問完一項，羅烈就在對應條款旁標註。
高衡逐條解釋，到後來，得翻電子合同才能確認。
鄭老闆將退款申請移到他面前。
「配送費我回去再算。昨晚交的這一萬，什麼時候退？」
「我能轉給海川處理，但不能在這兒承諾退款。」
「那麻煩你轉。」鄭老闆沒有收回紙，「收到申請，給我個回執。」
陳野將另外四份複印件放到桌邊。
「原件由商戶自己提交，你帶複印件回去，別漏了哪一家。」
高衡收起材料，臨走前回頭。
「微行的報價，也未必覆蓋得了所有風險。」
「覆蓋不了的，我們單列。」陳野將微行的收費說明放到桌上，「我不保證每單最便宜。商戶問這單最後要付多少，我們得答得出來。」
高衡沒再停留，帶人下了樓。
修一汀拿起聯合報價單。
「問成這樣，應該沒人簽了吧？」
「他們還沒算完。」陳野把紙交還鄭老闆，「真能省錢，可以選。簽之前，把停業和附加費寫清楚。」
鄭老闆接過報價單，和另外四位老闆一起離開。
人走後，林阮阮打開微行的收費說明。
「我們這份也得改。」
附加收費一欄用了幾個行業縮寫。
團隊內部天天用，第一次簽約的商戶未必能看懂。
陳野拉過椅子。
「拿鄭老闆的麵館做例子。正常一單多少錢，商戶晚出餐怎麼算，學生改地址怎麼算。」
「雨雪天另列一行。」林阮阮新建頁面，「別讓人翻到最後才發現。」
她剛敲完標題，陳野的手機響了。
來電是學校信息中心。
「陳野，下一輪核驗要增加實際承運能力。各家按同一標準提交人員、排班和保險材料。」
「可以。」
「速達雲提出，不能只看投保人數，還要看這些人最近是否接單、現在能否排班。我們查了微行已提交的名單。」
陳野拿過桌上的騎手排班表。
電話那頭繼續道：「有十九名騎手超過七天沒上線，他們現在算不算後備運力？周一核驗前，你們得給學校一個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