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中心老師講完，陳野沒有解釋。
「請把核驗要求發到微行報名郵箱，人員狀態、排班和保險，我們按同一口徑重新提交。」
電話掛斷，修一汀先開了口。
「速達雲提什麼，學校就查什麼？十九個人寒假沒上線，多正常。」
「查在不在崗，正常。」陳野把排班表拉到面前，「先看這十九個人到底什麼情況。」
林阮阮打開後台。
「十二人回家，四人準備補考，三人申請暫停接單。」
「投標準備表最後一次更新呢？」
「上周。」
她點開導出記錄，停了兩秒。
排班系統里的狀態已經變了，準備提交給學校的表卻沿用了舊版本。十九個人還列在後備運力欄里。
修一汀湊過來。
「那我們寫預計開學返崗，不就行了？」
「預計返崗可以寫。」陳野拿起筆，把表上的「當前可調用」圈出來，「不能寫在這一欄。」
他把列印稿拆開，分給羅烈和林阮阮。
「現在能排班的單列。回家的，確認返校時間和接單意願。暫停接單的，問清是不是還保留合作關係。誰不幹了，直接劃掉。」
「劃完可能更難看。」修一汀翻了翻名單，「學校要查實際承運能力。」
「拿十九個現在叫不回來的人填數，現場抽查更難看。」
羅烈重新建表，分出全職、兼職、計劃返崗和暫停接單四欄。每個人後面，還要對應最近接單日期、可排班時間及保險狀態。
負責騎手聯繫的學長拿著名單去旁邊打電話。
第一個人說年後回來。
第二個人還在等補考安排，開學第一周不敢承諾排班。
打到第七個，有人已經在家附近找了兼職。
「我還沒想好回不回江城。」電話那頭說，「你們要是急著報人，就先別算我。」
學長看向陳野。
陳野接過電話。
「不催你決定。之前送的單，我們照常結算。以後想回來，再走培訓和排班流程。」
對方停了一下。
「保溫箱押金呢？我上個月剛換的箱。」
「箱子按記錄退回，符合條件，押金就退。」
「行。我這周找人帶過去。」
電話結束，陳野在名單上劃掉他的名字。
一個多小時後，十九人的情況核完。
十二名返鄉騎手中，有人確認開學後願意繼續接單，也有人只願意再看課表；四名準備補考的暫不承諾班次。
三名申請暫停的人里，有兩人明確退出，另一人要等家裡安排。
羅烈核對完記錄。
「能明確寫『計劃返崗』的有一部分，但周一都不能算當前運力。」
「那就按周一實際能排班的人報。」陳野把修訂說明推給他，「舊錶沿用了上周狀態，這點也寫上。」
修一汀掏出手機。
「我找左進，他在家閒得天天給我發遊戲戰績，校內路也熟。」
「他會配送？」
「他腿長。」
陳野把他的手機往下按了按。
「腿長不算培訓記錄。願意來就先學，交通規則、取送流程、保險，過了才能排班。」
下午，左進背著旅行包進了舊樓，進門先接了一杯水。
「我爸聽說我寒假能掙錢，午飯都沒留，直接送我上車了。」
修一汀拍了拍他的肩。
「關鍵時候還得是兄弟。」
左進喝完半杯水，發現林阮阮正坐在陳野旁邊，替他把袖口往上卷，免得碰到桌上的咖啡。
他端著杯子，沒往下喝。
「我就走了幾天？」
「錯過兩個版本。」修一汀把椅子拉給他。
羅烈將培訓報名表放到桌上。
「先填這個。身份證號別寫成遊戲帳號。」
「我哪次寫錯過？」
「希望這次也沒有。」
左進坐下填表。填完姓名，他就被帶去學交通規則和取送流程。隔著玻璃，陳野聽見他問培訓學長：「學生改地址，騎手能自己答應嗎？」
「先看是不是在服務範圍內，再走系統確認，別私下收錢改。」
左進點了點頭，又在紙上記了一筆。
傍晚，微行向學校發出修正後的運力說明。當前可調用人數比舊錶少，排班和保險記錄卻都對得上；計劃返崗人員另附說明，沒有混進現有班次。
羅烈核對完發送回執，合上電腦。
「主動承認舊錶不準確，印象分估計要扣。」
「比周一讓老師抽到一個人在外地強。」陳野活動了一下手腕，「還有誰的保險快到期？」
「我列了清單，明天到期的兩人，續保確認下來之前不排班。」
陳野點頭。
手機響了。周行簡看完他發去的資金安排，直接打來電話。
「你準備用授信補運力？」
「培訓和保障會有支出，只提必要額度。」
「人好招，低峰沒單的時候，錢照樣花。」
陳野走到走廊。
「所以我把承諾範圍縮了。學校核驗通過，也不接全校無限單量。」
電話那頭翻了翻紙。
「捨得？你前陣子還忙著擴倉、鋪冷鏈。」
「單接進來送不完，賠錢之外，還得賠商戶和學生的時間。」
「這話比擴張計劃穩當。」周行簡停了一下，「提款計劃重發。擴建那部分，寫明到哪一步可以停。」
「行。」
「別以為我在誇你。」
「您要是想夸，可以少鋪墊兩句。」
「我在提醒你，六個月後要還錢。」
「日期記著呢。」
回到辦公室，林阮阮把一份牛肉飯推到陳野面前。她自己的那份還沒拆，筷子壓在盒蓋上。
「今晚吃飯，能不能不聊運力？」
「能。」
陳野坐下，打開飯盒。
「聊什麼？」
「我今天跟室友講了。」
「講我們？」
「嗯。」
「她們怎麼評價我？」
「問能不能讓你請飯。」
「這個要求合理。」
林阮阮拆開筷子，過了一會兒又補上一句。
「還有人問，你是不是很難追。」
陳野夾菜的動作停了停。
「你怎麼答的？」
「沒答。」
她把飯盒往自己面前挪。
「也不是特別難。」
陳野摘掉粘在她袖口包裝紙上的紙屑。
「那下次我主動點。」
「哪方面？」
「先請你室友吃飯。」
林阮阮用鞋尖碰了碰他的鞋，低頭吃飯。
飯吃到一半，左進推門進來。
「陳野，樓下有人找你，說以前給微行送過單。」
「人呢？」
「在門口。後來去了海川的那個，夾著頭盔，不肯上樓。」
陳野放下筷子，下樓。
年輕騎手站在舊樓門外，摩托車停在路邊。
他見陳野出來，先把一張折過的紙遞了過來。
「陳總，我想問件事。」
「你講。」
「我最近沒給微行送單，保險也是那邊辦的。」
他把紙展開，是一份保險憑證。
「同一個人，能不能同時被三家公司算在備用運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