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人，能不能同時被三家公司算在備用運力里？」
年輕騎手把保險憑證遞過來，頭盔還夾在胳膊下。
陳野沒急著拍照。
「先進來坐，你叫什麼？」
「趙航，以前跑南校區晚班。」
陳野記得他。
送單利索，後來家裡有事，停過一個月。
趙航坐下，把另外兩張紙也拿了出來。
「海川今天發消息讓我確認信息。我看見他們把我列進備用名單，就去問以前合作的站長。站長說，我在他那邊也沒刪。」
「第三家呢？」
「上個月臨時幫一個承包隊跑了兩天。」
陳野把三份材料按日期排開。
保險沒有到期，不代表人現在能來送單。他先問趙航自己的安排。
「海川那邊，你答應過什麼班次？」
「晚上六點到十點。周末還得提前問我。」
「另外兩家？」
「沒答應排班。」
趙航把一張確認表推過來。
「海川讓我簽這個，說只核對身份。我看到最後沒敢簽。」
確認表末尾寫著：服從平台統一排班，優先保障校園業務。
「你沒簽？」
「沒有。」趙航扶住頭盔，「我現在晚上跑城西，哪能天天過來？陳總，我來找你，他們會不會說我鬧事？」
「你核實的是自己的班次。」
陳野把確認表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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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紙你先留著。如果願意向學校說明，就寫你親自答應過什麼、沒答應過什麼。電話號碼只交核驗老師，不在會上公開。」
趙航坐了一陣，拿起筆。
「那我自己寫。別把我寫成微行的人，我最近也沒給你們送單。」
「不會。」
陳野將紙和筆往他面前挪了挪。
第二天下午，實際承運能力核驗開始。
會議室里坐滿了報名平台。微行的修正表比上一版薄，海川的材料最厚，備用運力列了三支合作隊伍。
周楠翻開報告。
「海川具備跨區域調配能力。高峰期，可調用騎手不少於一百人。」
李老師伸手。
「調配協議請提供一下。」
協議遞到校方工作人員手裡。信息中心老師翻到人員頁，逐項查看可出勤時段。
陳野這才舉手。
「微行建議，備用人員分兩欄。能按約定班次調來的，算確定運力；需要臨時詢問本人、再確認時間的，單列。」
周楠轉過來。
「陳總，微行規模小，不代表別的平台也調不來人。」
「所以按同一套標準查。」
陳野把微行的修正說明放上桌。
「我們原表里有十九人超過七天沒上線。核完之後，兩人確認退出，其餘按返校時間、補考安排和接單意願分別標註。周一叫不來的，沒有填進當前班次。」
修一汀坐在旁邊，小聲嘀咕：「自己先報少了，聽著還挺虧。」
羅烈把他面前的水杯移開。
「先聽。」
陳野又遞交了趙航的書面說明，以及同意電話核驗的簽字頁。
「這名騎手在幾家公司留過資料。他確認，只給其中一家答應過晚間時段，其他排班沒有確認。請老師核對原表怎麼寫的。」
信息中心老師接過材料，沒有當場下結論。
李老師合上協議。
「今天抽核幾名人員。各家按名單留存的聯繫方式撥打，期間不要提示對方回答。未抽到的，回去繼續覆核。」
第一通撥給微行騎手。
對方報出周一、周三的晚班，又補了一句：「周四我有課，上不了。」
老師對照排班表，在周四那格畫了個勾。
修一汀忍不住壓低聲音：「他還自己減班。」
「表上本來就沒排周四。」陳野翻給他看。
第二通撥給本地配送代理，排班和材料一致。
第三通輪到海川。
電話接通，對方先問：「又要推保險？」
老師報了身份，請他確認服務區域。
「我晚上跑城西。」騎手答，「江大太遠，過去一趟要不少時間。」
「海川把您列為江大項目備用人員。需要時，您能接受調配嗎？」
「偶爾能去，得提前兩天說。天天去不行。」
老師把表上的「每日全天待命」劃掉，改記「需提前兩天確認」。
周楠把水杯放回桌上。
「備用人員和常駐人員，本來就不一樣。」
「現在核的就是備用條件。」李老師示意繼續撥號，「周經理，先讓騎手本人講完。」
第四通接通時，電話里響著收銀機提示音。
那人聽完老師報出的姓名，愣了一下。
「我上個月就不跑配送了，頭盔和保溫箱也還了。名單里還有我？」
會議室安靜下來。
高衡翻開手裡的合作隊伍資料，停在那一頁，沒有替海川回答。
老師核對了退出時間，掛斷電話。
李老師沒有公布哪家得分，也沒有繼續往下抽。
「今天查到的問題，各平台都回去覆核。當前可排班、需提前確認、已退出，分開填。沒有本人確認的，暫不計入確定承諾運力。」
周楠拿起夾子，沒卡住，金屬夾掉在桌上。
他重新收好紙頁。
「海川會補充。」
陳野也把微行的表收回文件袋，沒有再拿趙航的事追問。
走出會議室，高衡在走廊叫住他。
「陳總，微行到底準備承諾多少訂單？」
「按能排出的班次報。」
「學校看整體能力。你報得這麼保守，未必占優勢。」
陳野背上包。
「你們的一百人，先問完能來多少。」
高衡沒再往前走。
修一汀一直憋到上車，才笑出聲。
「他讓你交系統，你讓他交人。結果人家都在便利店上班了。」
羅烈扣上安全帶。
「核驗還沒結束，別拿出去講。」
「我就在車裡笑。」
「那你也可以小聲一點。」
回公司前，陳野去校內接林阮阮。
她要去江城便利核庫存接口，站在路邊整理門店清單。上車後，她遞來一個紙袋。
「兩隻包子，給你留的。」
「這次又算什麼禮物？」
「算飯。」她系好安全帶，「你下午只吃了半盒。」
陳野把紙袋擱在扶手旁，沒有立刻動。
林阮阮翻開清單。
「便利店想做銷量預測，問能不能把學生以前買過什麼也接進去。」
「你怎麼回的？」
「沒答應。先用門店、時段和商品總量做。他們說不夠准。」
「那就把現在能做到的準確度寫清楚。不能為了多准一點，把不該用的記錄接進來。」
「我已經讓他們提供商品缺貨記錄了。」
她拿出一個包子，咬下一小口。等了一會兒，又把紙袋推給陳野。
「不燙，停車以後吃。」
陳野打了轉向燈。
「林總監，測包子溫度也歸你管？」
「現在不歸林總監管。」
她說完，轉向了車窗。
陳野把車停進便利店旁的車位，剛拿起包子，羅烈打來電話。
「學校回復了。可以用備用合規場地參加評審，江南路原場地的整改進度另列。」
「那備用冷藏點的證明，我今晚補進材料。」
「先別補。」羅烈那邊傳來翻紙聲，「合作方剛發了解除通知。」
陳野放下包子。
「什麼時候生效？」
「今晚十二點，他們要求我們周一之前，把寄存的冷鏈貨物全部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