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奶可能提前四十分鐘到站。
陳野看完許國良的消息，先把學校核驗通知轉給現場負責人，又撥通許國良的電話。
「車上多少貨？司機能不能按原計劃在外面等？」
「貨量沒變。司機後面還有一站，最多等十分鐘。」
「那就提前接。別為了讓老師看卸貨，把鮮奶留在車上。」
林阮阮拿著排班表站在旁邊。
「提前接貨，正好碰上便利店補貨。」
陳野在表上劃出兩條交接路線。
「冷鏈走近門，便利店走後門。平時撞上了也得這麼辦，明天照常排。」
許國良又核了一遍可用冷藏區的容量。江南路剛做完線路負載測試，封閉區還沒完成最後核驗，不能臨時開出來放貨。
「夠放這批鮮奶。」許國良在電話里提醒，「但不能再加。」
「就按這個數接。」
電話剛掛，修一汀追了過來。
「我爸問，明天要不要把門口收拾一下？人家學校老師第一次來。」
「通道清乾淨，指示牌擺正。」
「他說可以鋪塊紅毯。」
陳野停下筆。
「叉車開過去，你負責卷？」
修一汀摸出手機。
「行，我把這句原話發給他。」
第二天下午，核驗人員到江南路時，鮮奶已經卸完。
許國良把車輛溫控記錄、到貨數量和驗收單放在桌上。老師來得早，他也沒讓人把貨重新推出去。
「到貨時間在這裡。貨已經進庫，需要看哪個環節，我們調記錄。」
保衛處老師先去看通道。
近門沒有堆箱，封閉區貼著停用標識。電箱外殼標了編號，線路測試記錄裝在旁邊的文件盒裡。
整改過的牆面還沒補漆。
老師指了指隔離帶內側。
「這裡今天不能用？」
「不能。」陳野遞上進度表，「這部分沒算進申報容量，現場承諾的單量靠現有區域完成。」
老師在表上記下，繼續往冷藏區走。
十幾分鐘後，便利店補貨車到了。
司機從近門倒車，準備先卸兩箱。修一汀抬手讓他停住。
「您這批走後門，卸貨口給您留著。」
「我就放兩箱，馬上走。」
「冷鏈車還要從這邊進。單子給我，我幫您送過去。」
修一汀核完門店編號，叫左進推來空車。
左進前一天剛通過培訓，暫時只做站內交接。他推到門邊停下，對照單據數了一遍箱子，才把車送往後門。
走到黃線處，他顧著避讓，推車差點碰上自己的鞋。
修一汀伸手扶住車把。
「慢點，你這雙鞋還沒買保險。」
「你別逗我。」左進重新扶穩，「我數到第幾箱都忘了。」
學生代表笑出了聲，又在記錄表上寫下補貨車與冷鏈車分流的情況。
陳野沒過去替他們解釋。貨進哪扇門、誰核單、出了差錯找誰，現場都能看到。
便利店的人送來簽收單時，發現有一家門店少裝了一件商品。
林阮阮讓人先確認出庫清單。確實是商戶漏裝，不是司機丟貨。她在系統里標了缺件，通知門店改庫存，沒有讓司機為了補這一件重新跑一趟。
信息中心老師翻看處置記錄。
「這件貨今天不補？」
「門店缺貨，先下架對應庫存。」林阮阮調出通知時間，「已經下單的用戶，由門店確認替換或退款。司機重新跑一趟的成本，也不能悄悄攤進配送費。」
核驗進行到一半，系統又彈出一筆改地址請求。
學生原本選了北門取貨，付款後想改到尚未開放的新宿舍區門口。
騎手停在原任務列表，沒有直接改路線。客服聯繫用戶，提供兩個已開放的交付點。
林阮阮打開後台，只展示訂單狀態和處置時間，隱去聯繫方式。
「用戶接受新交付點，就重新計算送達時間；不接受，按訂單所處階段辦理取消。」
老師盯著屏幕。
「每筆都找客服，會不會拖慢處理？」
「會增加客服工作量。」林阮阮切到排班頁，「所以晚間班次留了客服崗位，成本也寫進報價了。系統不能自己決定讓騎手進一個沒開放的樓區。」
老師核對完記錄，沒有再追問。
後面還有一名騎手臨時請假。站長從當班名單里調了人，系統重新計算可接單量，預計送達時間隨之延長。
陳野站在旁邊，看著頁面更新。
延長時效不好看，但學生付款前能看見。總比先接單，再讓人等到超時強。
核驗結束前，一位老師叫住他。
「如果最後只給微行部分校區的服務資格，能接受嗎？」
修一汀正收表，動作停了一下。
陳野看過申報範圍。
「能。按實際覆蓋樓區和考核條件簽。」
「海川申報的是全校區。」
「學校按同一標準比較就行。」陳野把現場承諾表遞過去，「微行沒排出班次的地方，不報。」
老師接過表，合上文件夾。
當天下午，學校沒有宣布結果。
兩天後，公示發到了所有報名企業的郵箱。
校園配送採用多主體准入，學生和商戶自主選擇平台。微行通過資料及現場核驗，取得三個既有校區和新增東區部分樓區的階段性服務資格，按月考核。
另一家本地配送企業進入補充服務名單。
海川與速達雲的聯合方案，因關鍵能力證明不足、資料獲取爭議尚待核實，暫未列入本批名單；後續可按要求整改申請。
修一汀把公示讀了兩遍，拍了一下桌子。
「他們拿著後勤處的章，讓你退出。結果名單里沒他們！」
羅烈把電腦往自己這邊挪。
「桌子剛修好，你輕點。」
「我這是高興。」修一汀又翻到微行那欄，「不過東區只給了部分樓區？」
「我們報的就是那幾片。」陳野接過電腦，核對公示附件里的服務範圍，「沒報的地方，別替學校補上。」
左進已經擰開汽水。
「今晚吃飯，我請。」
修一汀轉頭。
「你工資還沒發。」
「先記著。今天請客的意思必須到位。」
陳野笑了笑，電話響了。
許國良打來祝賀，也提了華升的安排：預售試點延長一個月，先看復購和損耗，不增加進貨量。
「行。」陳野翻開試點記錄，「下個月還是按預售量排車。」
掛斷後，羅烈收到鄭老闆的消息。
五家店的退款都有了安排，其中兩家已經到帳，另外三家拿到了明確的退款期限。資料獲取和誤導招商的問題，相關單位仍在核查。
陳野看完，把消息轉進工作小群，關上電腦。
「今天不加會了。」
修一汀舉起汽水。
「那就聚餐。餐廳我定？」
「你們定，九點前結束。」
陳野拿起外套。
林阮阮從電腦後抬頭。
「你去哪兒？」
「買點東西，二十分鐘。」
她沒追問，拿起他落在桌上的車鑰匙遞過去。
「別又走到車邊才發現。」
二十分鐘後，陳野推門回來，懷裡多了一束鬱金香。
淺色包裝紙，花店附了一張空白卡片。
修一汀剛張口，羅烈拿文件碰了碰他的胳膊。
陳野走到林阮阮桌前，把花遞給她。
她還握著滑鼠，沒有立刻接。
「給我的？」
「這裡還有第二個女朋友？」
「沒有。」
她把滑鼠放開，接過花。桌上放不穩，她挪開電腦，試了兩次，最後抱在懷裡。
陳野拿起卡片，在桌邊寫了幾個字，插回花束。
林阮阮低頭讀完。
卡片上寫著：**今晚先陪女朋友吃飯。**
她捏了捏包裝紙。
「他們還在等聚餐。」
「晚點一起去。」陳野拿起她的包，「現在先陪你挑菜。今天想吃什麼？」
「會不會太明顯了？」
修一汀終於憋不住。
「嫂子，花都抱上了，咱們現在討論這個是不是晚了？」
林阮阮低頭整理卡片，沒接話。
陳野回頭。
「今晚汽水記你自己帳上。」
「我就講了一句實話！」
左進立刻把自己的汽水藏到身後，辦公室里笑成一片。
陳野剛把林阮阮的包提起來，手機響了。
遠山資本，許曼。
他接通電話。
「陳總，恭喜微行拿到校園准入。追加投資的條件，我們可以重新談。」
「估值也能重談？」
「可以。」許曼那邊傳來翻文件的聲音，「不過談之前，有件事得請你確認。」
陳野停在門口。
林阮阮抱著花，站到他身邊。
「什麼事？」
陳野把林阮阮的包放回桌上。
辦公室里只有羅烈持有百分之十五。他正核聚餐預算，聽見這句，也抬起了頭。
陳野開了免提。
「羅烈，你委託過誰賣股份？」
「沒有。」
電話那頭，許曼翻到下一頁。
「陳總，這份意向書末頁，簽的是羅先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