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和派蒙從納塔邊境出發,沿著那條通往楓丹的官道走了三天。
路上除了偶爾遇到幾輛運貨的馬車和幾個在路邊擺攤賣水果的商販之外,沒有遇到什麼意外。
派蒙一路上都在念叨楓丹的甜品店和那家她上次沒來得及嘗的冰淇淋攤,熒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到了楓丹廷外圍的時候,熒站在那座熟悉的拱橋上,遠遠地看了一眼沫芒宮的屋頂輪廓。
按照法涅斯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家位於港口附近的至冬雪王分店。店面不大,招牌上那個頂著冰藍色小皇冠的雪人吉祥物依然站在招牌上方,正用那雙帶著傲嬌表情的藍色大眼睛俯視著街道上來往的人群。
熒推開店門走進去,店內的裝潢和她在稻妻見過的那家風格一致,幾張淺色的桌椅沿著牆邊排列著,櫃檯後面站著一個正在擦杯子的店員。
熒走到櫃檯前面:「你好,我是從須彌那邊過來的。法涅斯讓我先來楓丹這邊看看情況,他過兩天就到。」
店員放下手裡的杯子,從櫃檯下面抽出一本登記冊翻了兩頁:「您是旅行者熒小姐吧?少爺之前交代過,如果您來了的話,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店員遞過來一隻封好的信封。熒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折好的紙,上面寫著幾行字:「楓丹這邊最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你先幫我去沫芒宮找芙寧娜,問問她最近有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報告。如果她那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可以先處理一下,費用記在我們帳上。」
熒把那張紙折好收進口袋裡:「芙寧娜在沫芒宮嗎?」
店員點了點頭:「應該在。她最近一直待在那兒,沒什麼特別的安排。」
熒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們這邊的檸檬水還是四摩拉一杯嗎?」
店員點了點頭:「對。冰淇淋甜筒兩摩拉。您要來一份嗎?」
熒想了想:「給我一杯檸檬水,帶走就行。」
熒拿著那杯檸檬水沿著港口邊緣的步道走了一段,拐進通往沫芒宮的那條主街。街道兩旁的梧桐樹正在把細碎的樹影投在石板路面上,樹影邊緣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像是在給路面的紋理添上一層正在流動的紋路。
走到沫芒宮側門的時候,門口的守衛看到她胸前的冒險家徽章就側身讓開了通道。熒沿著走廊走了一段,在芙寧娜那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來,抬手敲了兩下門。
門內傳來一聲「進來」,熒推門走進去。芙寧娜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後面,面前攤著一疊文件,手裡攥著一支筆,正在低頭寫著什麼。
芙寧娜抬起頭來看到熒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她放下筆:「旅行者?你怎麼來楓丹了?」
熒在桌子對面坐下來:「法涅斯讓我先過來看看情況。他說他過兩天也來。」
芙寧娜的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他讓你來看什麼?」
熒說:「他說讓我來問問你,最近有沒有收到什麼奇怪的報告。」
芙寧娜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疊文件:「奇怪的報告……確實有一些。最近楓丹周邊水域的監測數據出現了一些異常波動。有幾處水文觀測站記錄到了不明原因的潮汐變化,水位起伏的幅度比正常值高出了不少。還有漁民報告說在近海區域看到了大型水下生物的陰影,但沒有人能確認具體是什麼東西。」
芙寧娜把那疊文件整理了一下推過來,「我已經讓調查隊去核實了,但目前為止還沒有得到明確的結論。」
熒翻了兩頁那些文件上的數據:「這些數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芙寧娜想了想:「大概兩周前。一開始只是輕微的變化,但最近幾天越來越明顯了。」
熒把文件放回桌面上:「那我先留在這邊幫你盯著。如果有什麼新的進展,隨時告訴我。」
芙寧娜點了點頭:「好。對了,你今晚有地方住嗎?我可以在沫芒宮給你安排一間客房。」
熒站起來:「那就麻煩了。」
芙寧娜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對著話筒說了一句:「幫我在東側客房區安排一間房,給旅行者住。住多久待定。」
芙寧娜放下電話,朝熒點了點頭:「安排好了。你隨時可以過去。」
熒在東側客房住下來的第三天,法涅斯到了楓丹。他從港口下船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碼頭上正在亮起一排暖黃色的燈,沿著碼頭的邊緣鋪展開來,在海面上投下一層正在流動的碎光。
法涅斯沿著主街走到沫芒宮的時候,熒正坐在側門外的台階上,手裡端著一杯檸檬水,正在和派蒙討論白天在港口附近看到的那幾艘船。
法涅斯在她旁邊站定:「我來了。這邊情況怎麼樣?」
熒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來得正好。芙寧娜說最近楓丹周邊水域的監測數據異常,已經持續了快兩周了。今天白天我去港口那邊看了一下,有幾艘漁船正在往回撤,船主說他們在近海區域看到了水下有東西在移動,但看不清具體是什麼。」
法涅斯在她旁邊坐下來:「水下有東西?」
熒說:「對。而且根據觀測站的數據,那些異常的潮汐變化和海面下的移動軌跡是同步的。那些東西在海底移動的時候,會在海面上留下對應的波紋。」
法涅斯想了想:「芙寧娜呢?」
熒說:「在辦公室里。她今天下午一直在處理那些數據報告,還沒來得及出來。」
法涅斯站起來拍了拍衣擺:「我去找她。」
法涅斯推開門走進去,沿著走廊拐了兩個彎,在芙寧娜那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來。門半掩著,裡面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帶。他敲了兩下門,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芙寧娜正趴在桌面上,面前攤著一疊還沒翻完的文件,手裡攥著的筆已經滑到了桌角邊緣。她睡著了。法
涅斯走到桌邊,低頭看了看她那張微微泛著倦意的臉,然後他伸手把滑到桌角的那支筆輕輕放回了筆筒里,又把自己外套脫下來搭在了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