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點了點頭，「所以下周天龍這邊需要先派人去跟比亞迪接觸，把合作模式探清楚。可以先把合作層級分幾種情況來談——最淺的是技術授權，最深的是聯合研發、共建產線。具體能談到哪一步，看對方的態度。但有一條底線，核心技術的智慧財產權必須落在合資公司名下，不能只是代工。」
分管法務的副總裁接著說，「那合資公司的股權架構也得提前考慮清楚。如果比亞迪以技術入股，我們的估值怎麼算？天龍這邊以土地、廠房和既有產線入股，舒克以政策資質和現金入股，三方股權比例怎麼分配？這些都要在前期談判框架里先定下來，不能等談完了再回頭扯皮。」
林峰看了他一眼，「這些得提前準備，把幾種可能的股權方案都做出來，到時候拿數據說話。」
張副總又接了一句，「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生產線擴到五千台，配套的供應鏈體系也得跟上。電池、電機這些核心部件，如果不能本地配套，物流成本會吃掉不少利潤。這個在選址的時候就得考慮進去，最好能選在新能源汽車產業集聚區附近。」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林峰沒有急著往下說，等所有人都把目光收回來之後才開口，「大家提的問題都在點子上。技術合作、股權架構、供應鏈配套，這些都是這個項目能不能成的關鍵節點。我的想法是，下周把這些問題全部拆解成具體的任務清單，天龍和舒克各派一個人牽頭對接，每周碰一次進度。」
他把PPT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寫著幾行概括性的結論。
「省里的新能源政策窗口期不會太長，如果我們不抓住這幾個月，等別的企業把產能布局完了，再想擠進去成本就高了。天龍有製造基礎，舒克有政策資源，兩家公司各有所長，這個項目合則兩利，分則各自受限。我建議儘快啟動。」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財務總監先開口，「我贊成。」
張副總跟著點頭，「物流這邊全力配合。」
技術總監推了推眼鏡，「只要技術合作模式能談下來，製造端這邊我來盯。」
分管法務的副總裁最後說了一句，「股權方案我下周之內拿出來。」
林峰把平板電腦從屏幕上收回來，「那這個項目就正式立項了。天龍這邊安排人去跟比亞迪接觸，舒克那邊我會讓人把政策審批手續跑完。兩家公司各派一個對接人，這周內碰一次頭，把分工和推進節奏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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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桌上響起椅子被推開的聲響，幾位董事陸續站起來，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拿著筆記本往外走。
林峰站在屏幕旁邊把平板收進包里，抬起頭的時候看到張副總還在門口等著。
「林總，那個跟比亞迪接觸的事，我來牽頭怎麼樣？」
「行。」林峰點了點頭，「你帶技術部的一個人一起去，把合作模式的幾種情況都探清楚。談完之後直接跟我匯報，不要等周會。」
張副總應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林峰坐在原處又翻了翻那份資料，把幾個重點記了一下，然後拿出手機翻了翻日曆。下周正式啟動項目對接，這中間還有一周的準備時間。
他打算趁這個空檔去一趟雲南，周媚那邊有段時間沒聯繫了，電話里說她肚子越來越大，行動不太方便，汪雨晴帶著小宇在那邊已經安頓下來，兩個女人互相照應著，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計劃去三天，周五出發，周日回來。
給王悅打了個電話，讓她準備些東西提前快遞過去，又交代了幾句公司的事，然後把電話掛了。
第二天一早，林峰到公司簽了幾份積壓的文件。剛把筆放下，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歐陽倩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走到辦公桌前停下來，「林總，這幾天的運營梳理基本結束了。項目調度崗的職位說明書和招聘需求我已經發給人資部了，採購流程的方案也出了初稿，先給您看一眼。」
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繫到第二顆，下身是黑色一步裙，裙擺剛到膝蓋。襯衫的布料不算薄，但胸前那兩團飽滿的弧度還是把布料撐得繃繃的，從側面看過去，腰線收進去的部分和胸前的輪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林峰接過文件夾翻了幾頁，點點頭，「效率很高。採購流程這個方案我看問題不大，你直接發各部門執行。項目調度崗的招聘讓人資部走快一點，中秋之前最好能定下來。」
他把文件夾合上放回桌面，「另外新能源那邊有進展了。天龍下周去找比亞迪談合作，兩家公司共同出資建新能源卡車生產基地。以後舒克的發展重心會往製造端傾斜，運營這塊你要多盯著。」
歐陽倩點了點頭，「明白了。那後續的運營框架我會往這個方向調整。」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我下午的飛機，出趟省，三天後回來。公司你盯著，有事電話聯繫。」
他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剛走到歐陽倩身邊，對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總，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林峰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歐陽倩的手指在文件夾邊緣捏了一下，又鬆開，「我女兒轉學的事，之前約了實驗小學的副校長和教育局的程局長吃飯，沒談成。那邊說如果我不按他們的意思來，我女兒就進不了河海任何一所小學。」
她說得很簡短，沒有提程局長提了什麼條件，但林峰看到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低垂了一下，手指把文件夾邊緣捏出了一道褶。
「實驗小學？」林峰問。
「對。但後來我去找過孫副局長，他說這事他辦不了，程局長在教育局裡說一不二。我當時也沒辦法，就……」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今天早上來公司的時候，看到您，就想問問您有沒有什麼渠道。如果實在不行也沒關係，我再去其他學校問問。」
林峰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撥了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林總？難得接到你電話。」
「王市長，有個小事想麻煩你。公司新來的運營總監，女兒轉學的事卡在實驗小學了。你看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實驗小學？行，我讓教育局那邊的人處理一下。你把名字報給我，我讓秘書去辦。」
「歐陽倩。她女兒姓林，叫林小冉。」
「記下了。明天應該就能辦好，回頭讓人聯繫你。」
「多謝王市長。快中秋了，沈書記過幾天要來河海，到時候一起坐坐。」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好說好說。那先這樣，我這邊還有個會。」
電話掛斷。林峰把手機放回褲兜里，看著歐陽倩，「明天學校那邊應該會有人聯繫你。有什麼事再跟我說。」
歐陽倩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手裡還攥著那個文件夾，指腹在紙面上來回摩挲了兩下，最後只說出四個字，「謝謝林總。」
林峰已經走到門口了，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歐陽總監，以後不管工作還是生活上的事，有問題就來找我。我趕飛機，先走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歐陽倩站在原地，聽著走廊里漸遠的腳步聲，站了好一會兒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文件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