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坐電梯下到地下停車場。
歐陽倩的車是一輛黑色的比亞迪漢，車身乾淨，停在柱子旁邊的車位上，這也是公司給配的。她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林峰從另一邊上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車子從地庫開出來的時候，車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路燈還沒亮，街面上的車流排成了長龍。
歐陽倩雙手握著方向盤，她的坐姿比一般人挺一些，腰背貼著椅背，視線落在前方路面上。
林峰靠在副駕駛座椅上，目光從擋風玻璃移開，掃了一眼她的側影。從側面看過去，她胸前的弧度比她站著的時候更明顯，白色真絲襯衫的面料薄而軟，被安全帶從肩頭斜拉下來勒過胸口，勒出一道微凹的痕跡，襯衫在弧面最高處繃緊了，布料泛出幾道細紋。
「歐陽總監，你這身材是我見過最好的。」林峰說這話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真沒看出來你孩子都七八歲了。」
歐陽倩沒有轉頭，目光還是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沒有動，但嘴角彎了一下，幅度不大，「林總這話聽著像在誇我，又像是在打趣我。不過謝謝，我當是誇獎了。」
「本來就是夸。你這身材走在街上回頭率肯定不低，開車都容易引發事故。」
「林總！你今天下午開會的時候說話沒那麼隨意。」
「這不是開完會了，放鬆一下。」
「我發現林總你還挺幽默的！」
……
歐陽倩在紅燈前停下來，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轉回前方路面，「程局長那邊，那天晚上給我打了電話。說你給王市長打了招呼之後，他當晚就聯繫了我，說要請我吃飯賠禮道歉。語氣跟那天吃飯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客氣得我差點沒認出來。」
「你怎麼回的？」
「我回絕了。」歐陽倩的語氣很平淡，「我能猜到他的心思。」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路兩邊的建築從寫字樓變成了住宅區，行道樹的樹冠在路燈下投出交錯的影子。
歐陽倩打了右轉向燈，減速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兩側種著法國梧桐，枝葉在頭頂交錯成一條綠色的廊道。
「我女兒那天回來說，學校比她以前那個大多了，操場也比以前的好。」歐陽倩說，「老師對她也不錯，那個學校她很喜歡。」
「能入學就行，」林峰靠回座椅上，「以後有事直接來找我。在河海市，我還是能說上話的。」
歐陽倩沒有再說話，把車拐進一個小區的大門，門口的保安抬了杆。小區裡面很安靜，幾棟洋房錯落分布在綠化帶之間，每棟樓都不高，外牆貼著米黃色的石材，窗戶是深灰色的邊框，陽台種著花。
在地下車庫停好車，歐陽倩拔了鑰匙。「到了，就在這棟。」
林峰推開車門下來，地庫收拾的很乾淨。
電梯到了八樓，歐陽倩掏出鑰匙開門，側身讓了一下，「林總，進來吧，地上有男士拖鞋。」
房子比林峰想像的要大一些，客廳很寬敞，落地窗正對著小區的中庭花園，窗紗半拉著。
沙發是淺灰色的布藝沙發，茶几上放著幾本小孩的課本和一隻粉色的鉛筆盒。餐桌上擺著兩盤已經做好的菜，用保鮮膜蓋著，旁邊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
林峰跟著歐陽倩進門的時候，客廳里傳來電視的聲音，一部動畫片正播到片尾曲，屏幕上跳躍著五顏六色的字母。
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小女孩，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根棒棒糖，看到有人進來，轉過頭來，大眼睛在林峰身上停留了兩秒。
歐陽倩彎腰換了拖鞋，把鑰匙放進玄關的陶瓷小碟里，朝客廳方向說了一句，「妞妞，叫叔叔。」
「叔叔好。」小女孩叫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然後又轉回去看電視了，小辮子在腦後晃了晃。
林峰站在玄關的位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雙手，這才想起來上門做客，什麼都沒帶。
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怎麼沒想起來帶個禮物呢——」
「不用帶東西，」歐陽倩直起身來，擺了擺手，朝客廳方向揚了揚下巴，「林總，你先坐，我去換件衣服。遙控器在茶几上，想換台自己調。」
林峰在客廳里坐下來，沙發墊子比想像中要軟，他整個人往下陷了陷。妞妞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小孩子特有的那種不加掩飾的審視，然後又低頭看手機屏幕了，手裡那根棒棒糖含在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
電視屏幕上的動畫片已經播完了，開始放下一集的片頭，又是同一部，看來是設置了連續播放。
保姆從廚房裡探出半個身子，是個五十來歲的阿姨，繫著一條藍白條紋的圍裙，手裡還捏著一把沒擇完的豆角。「歐陽小姐，菜都備好了，就等湯了。排骨玉米湯，照您說的多燉了二十分鐘。」
「行，趙姨，剩下的我來。」歐陽倩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再走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寬鬆的淺灰色針織開衫，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鎖骨和頸線，雪白的肌膚很是晃眼，高聳胸口若隱若現。
臉上帶著卸了妝後乾淨的底色，整個人比在公司時鬆弛了很多。頭髮也散下來了，披在肩上，發尾有一點自然的卷。
保姆轉身回了廚房，歐陽倩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灶台上很快傳來油鍋的滋啦聲響，姜蒜被爆香的氣味順著廚房門縫漏出來，混著肉香和醬油的焦甜味，一點點填滿了整個客廳。
妞妞關了電視，把手機也放下了，挪了挪身子湊近林峰，仰著臉問了一句，「叔叔你是我媽媽的同事嗎？」
「對啊！」
「那叔叔你認識我媽媽多久了？」
林峰想了想，「沒多久。」
「沒多久是多久？」妞妞歪著頭追問，表情很認真，「一個月？兩個月？」
「差不多，半個月吧。」林峰笑了笑，這小丫頭還挺較真。
妞妞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好像在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咬著棒棒糖的棍子，含含糊糊地說：「那你是她老闆嗎？」
「你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