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來，林峰圍了條浴巾正在擦頭髮，手機在桌上嗡嗡地震動起來。
走過去拿起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徐默默的名字，來電頭像是她上次在河海廠房門口拍的那張照片，穿著那件米色風衣，對著鏡頭比了個心。
劃開接聽，還沒來得及說話，屏幕就亮了起來——是視頻通話。
徐默默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戴著墨鏡，鏡片很大，遮住了半張臉，只能看到鼻尖、嘴唇和尖尖的下巴。
嘴唇塗的是那種霧面豆沙色，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尖了一點。背景是一個機場的到達大廳，身後有人拖著行李箱走過，頭頂的廣播正在播報航班信息，聲音被環境噪音蓋得斷斷續續。
「林總——」她拖長了尾音，墨鏡往下一拉露出兩隻眼睛，睫毛刷得又翹又長，眨了兩下，「猜猜我在哪？」
林峰把手機靠在桌上的水杯前面，繼續擦頭髮，「你那邊背景音太吵了，聽不清。你在機場？」
「對呀！」徐默默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一整張臉。她今天的妝比平時濃一點，眼線在眼尾拉了一個小挑勾，嘴唇的輪廓畫得很精緻。
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讓鏡頭拍到自己上半身，黑色緊身打底衫外面套了一件短款的牛仔外套，鎖骨露在外面，脖子上戴了一條細細的玫瑰金項鍊，吊墜是一顆很小的珍珠。
打底衫的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她舉手機的角度剛好讓領口往下墜了一點，胸口的弧度被緊身面料勒得很緊實，跟葉清寒那種熟透了的飽滿不同。
她的是屬於年輕女孩的挺翹，緊實而有彈性。
「蘇州機場？」林峰問。
「對！剛落地！」徐默默把鏡頭翻轉，對著到達大廳的指示牌掃了一圈，「團隊讓我來蘇州拍三期視頻，拍蘇州本地的工廠和供應鏈，差不多待四天。王悅經理跟我說你也在蘇州，我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她把鏡頭切回來，歪著頭笑了一下，酒窩在嘴角邊陷下去一小塊，「你住哪？我直接過去找你。」
林峰把酒店的名字和房號報了一遍，徐默默重複了一遍記下來，然後掛斷了視頻。
掛斷之前她對著鏡頭撅了撅嘴做了個飛吻的動作，聲音嗲嗲的，「等我哦，親愛的。」
通話結束後不到十秒，她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要不要我給你帶什麼？
林峰迴：不用，你直接過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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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機，打電話給酒店餐廳叫了一份午餐送到房間，黑椒牛柳意面配一份蔬菜沙拉，分量加了雙倍，再加一壺美式咖啡。
從昨晚到現在，體力消耗太大，他只在山塘街吃了那頓蘇幫菜，肚子早就空了。
等餐的間隙，打開短視頻平台看了一下徐默默最近的帳號數據。她這兩個月在公司團隊的推流下漲粉很快，上次看的時候粉絲還是二十萬出頭，現在已經逼近三十萬了。
最新的幾條視頻點讚都在三千上下，評論區的互動率也不錯，置頂的那條工廠實拍視頻播放量破了百萬，彈幕里一水地刷「姐姐好颯」「這種工廠真存在嗎」「求同款工裝褲連結」。
視頻質量確實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之前她自己拍的時候，運鏡基本靠手，剪輯基本靠手機自帶的模板，內容也散，今天拍化妝，明天拍吃飯，後天拍健身，定位模糊。
公司接手之後，給她重新做了人設定位，走的是「製造業御姐」的路線，內容聚焦工廠實拍和行業科普，穿搭統一成了幹練風格，封面圖也找了專門的美工做。
數據翻了將近五倍，GG報價也跟著水漲船高。
退出APP，正好門鈴響了。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把意面和沙拉擺在小餐桌上，咖啡壺放在旁邊，杯盤餐具一樣不少。林峰剛拿起叉子，叉子還沒碰到麵條，門鈴又響了。
放下叉子去開門。
門一開，一團黑色的影子直接撞進他懷裡。
徐默默和他個頭差不多，撲上來的力道讓林峰往後退了小半步才站穩。兩隻手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嘴裡的「親愛的」三個字嗲得能擰出水來，尾音拖了至少三秒鐘。
林峰能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是那種偏甜的果香調，混著機場空調和飛機上殘留的乾燥空氣。
抬起頭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嘴唇軟軟的帶著潤唇膏的薄荷味，然後鬆開了手，從他身上滑下來。
彎腰去拎門口的行李箱，彎腰的時候牛仔外套的下擺往上竄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線，緊身打底衫被胸口撐得面料繃緊。
林峰伸手把她的行李箱接過來，提進房間放在玄關旁邊。徐默默關上門，轉身打量起房間——玄關、客廳、落地窗、商務辦公桌、深灰色布藝沙發、窗外CBD的雨景。
踩著小皮靴在房間裡走了一圈，從客廳走到臥室，推開浴室的門往裡看了一眼，又走到落地窗前拍了拍窗框。
「哇，又是套房。」她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後靠在落地窗上，「你們這些當老闆的真會享受。」
林峰已經在餐桌前坐下了，叉子捲起一坨意面往嘴裡送。黑椒牛柳切得厚薄均勻，牛肉嫩得剛剛好，意面的火候也不錯。他嚼了兩口，抬頭看了徐默默一眼，「你吃飯了沒有？」
「沒有。」徐默默從落地窗那邊走過來，在餐桌對面坐下，手肘撐在桌上托著下巴看他吃，「飛機餐太難吃了，我都沒碰。」
「那過來一起吃。」林峰把沒動過的那份餐具推到她面前，又把沙拉往她那邊挪了挪。
「等一下。」徐默默掏出手機，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把鏡頭對準餐桌。
找角度找了大概十秒，蹲下來仰拍了一張，又站起來俯拍了一張，然後把咖啡壺挪到畫面左邊，把意面的盤子轉了半圈讓上面的羅勒葉露出來。
拍了大概七八張之後，她滿意地翻了翻相冊，把手機放在桌上。
「你不發一張？」林峰問。
「等下吃完飯再發，現在光線不好。」她拿起叉子卷了一口意面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一塊，嚼了兩下眼睛亮了，「這個好吃誒！比河海那邊西餐廳做的都好吃。」
「那多吃點。」
徐默默吃東西的時候不怎麼說話，但動作很利索，三口兩口就幹掉了半盤意面。吃沙拉的時候把醬汁擠得滿盤子都是，叉子戳起一塊紫甘藍，啃了兩口又放回去，用叉子背面把醬汁抹勻。
林峰注意到她把沙拉里的聖女果全挑出來吃掉了，生菜葉子剩了幾片在盤子裡。
吃完之後林峰靠在椅背上喝咖啡，徐默默把餐盤推開，拿起手機開始修圖。調了幾版參數，對比了一下，選了一張角度最好的發到了自己的短視頻帳號上，配文是：落地蘇州，開工前的最後一頓放縱餐~然後加了一個吃東西的表情包。
發完之後她放下手機，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林峰這邊。林峰端著咖啡杯正要喝，對方伸手把咖啡杯從他手裡拿走放在桌上，然後彎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嘴唇上還帶著沙拉醬的酸甜味。
「王悅姐說你這次來蘇州是簽大合同的，簽得怎麼樣？」她在林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小皮靴的鞋尖輕輕晃著。
「簽完了。五年合同，比亞迪的產線設備。」林峰重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下午還有些對接工作，不用我去，公司技術骨幹在跟。」
「所以你今天下午沒事？」徐默默眨了眨眼。
「暫時沒有。」
「太好了。」她靠進椅背里，把墨鏡從頭頂拿下來放在桌上，露出一整個完整的表情，「我在蘇州的拍攝計劃明天才開始，今天下午和晚上也是空的。」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牛仔外套從肩膀上滑下來一點，露出裡面黑色打底衫裹著的肩膀和鎖骨。
林峰則是揉了揉眉頭，真是耕不完的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