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默默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林峰身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指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肩胛骨。手指力道拿捏得剛好，指甲修剪得很短，不會戳到皮肉。
「昨晚沒睡好？」她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昨晚睡得晚，早上又起得早，沒睡夠。」林峰說。
徐默默「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把他的肩膀捏了兩輪，然後繞到側面，彎下腰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林峰拍了拍她的後腰，「你先去沖個澡，下午帶你出去轉轉。」
「好。」徐默默直起身，動作沒有任何猶豫。
轉身走到玄關旁邊把行李箱放平，拉鏈拉開，箱蓋翻上去。箱子收拾得不算整齊，衣服和化妝品混在一起，幾個化妝刷用橡皮筋捆著塞在側袋裡，護膚品的小樣用透明密封袋裝著，袋子外面印著機場免稅店的logo。
從箱子裡翻出一條內褲和一套乾淨的內衣，又把一件浴袍抽出來搭在胳膊上，然後站起來，面對著林峰，把牛仔外套脫下來搭在行李箱拉杆上。
接著她雙手交叉抓住黑色打底衫的下擺，往上一拉，從頭頂脫了下來。打底衫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無鋼圈內衣，面料是莫代爾的，貼著皮膚，胸口的弧度被內衣兜著，隨著她抬手脫衣服的動作往上聳了一下。
把打底衫扔在行李箱旁邊，又彎腰把緊身牛仔褲脫下來。脫褲子的時候她扶著行李箱的拉杆，單腳站著，另一隻腳抬起來從褲腿里抽出來，然後換腳，動作穩當。
褲子脫完之後她身上只剩內衣和內褲，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浴巾，把浴巾和浴袍一起抱在懷裡。
「那我先去洗了。」她朝林峰的方向說了一句，然後推開浴室的門走了進去。浴室門沒關嚴實，留了一條兩指寬的縫，裡面開了燈，暖黃色的光線從門縫裡漏出來。
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傳出來，然後是花灑噴水的聲音，水柱打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林峰搖了搖頭，從床上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歐陽倩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之後接通了，歐陽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背景音是翻動文件的紙頁聲。
「林總！蘇州那邊簽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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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了。五年合同，比亞迪那邊下周就開始排產，技術團隊下周三進駐。」林峰把簽約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包括王福親自到場送車的事，以及預付款和交付周期的具體條款。
歐陽倩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大概是在消化信息。開口的時候語氣很穩，思路清晰：「五年合同對公司現金流是個長期的保障，但前期投入集中在預付款和設備採購上，資金壓力會集中在今年第四季度。財務那邊需要提前做一筆融資預案，我明天安排人做測算。」
「可以。」林峰說，「另外比亞迪送的那輛仰望U8，我打算放在河海用，業務接待和日常通勤都夠排面。」
「仰望U8？」歐陽倩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點，「王福親自送的那個新款？」
「對，下個月才上市。」
「排面確實不小。」歐陽倩頓了頓，「說明比亞迪是把舒克當成重點合作方在對待。這個關係要維護好，後續技術升級和設備維護都捏在他們手上，人情不能只收不回，你這邊後續的維護和回訪要跟緊。」
林峰聽她這句話，知道她已經把後面幾步都想到了。歐陽倩做事就是這個風格，別人還在看簽約的成果，她已經看到後續維護和風險控制。
這也是當初把她留在舒克的原因。
「你那邊情況怎麼樣？」林峰問。
「運行平穩。」歐陽倩翻開了一份報表的聲音，「上次組織架構整合之後，各部門之間的扯皮明顯少了。供應鏈和生產的對接流程打通之後，訂單響應速度比之前快了大概三成。人事那邊新招的兩個技術骨幹下周入職，方向是自動化產線調試。財務數據我昨天剛審過，月度的成本核算跟預算偏差在五個點以內，在可控範圍。」
「辛苦了。」林峰說。
「分內的事。」歐陽倩停了一下，然後語氣微微有了一點變化，不再是匯報工作的公事公辦，「你上次說的，等項目簽約之後給我放幾天假，還作數嗎？」
「作數啊。等項目投產穩定之後，你想休多久休多久。」
「那我截圖留存了。」歐陽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點笑意，「不打擾你了，蘇州那邊還有收尾工作吧？掛了。」
電話掛斷。
林峰靠在床頭，翻到沈淺淺的消息框，她發了兩條消息，一條是早上發的，說學校食堂的早餐越來越難吃了，另一條是中午發的，拍了一張自習室的照片，桌上攤著高數的習題冊，配文是「救救我」。
林峰迴了句「好好學，回去給你補課」，然後又翻到沈婉瑜的消息。沈婉瑜發的是幾張報表截圖，問了幾個關於下周例會的問題，林峰逐條回了。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過了大概兩分鐘，門被推開，徐默默裹著浴巾走出來。
浴巾是酒店的那種白色純棉款，長度不夠，上面剛遮住胸口，下面剛好到大腿根部，兩條白生生的腿從浴巾下面伸出來，大腿上還掛著幾顆沒擦乾的水珠。
頭髮用毛巾裹著盤在頭頂，露出整張臉，卸了妝之後皮膚反而更透，顴骨上方被熱氣蒸出一片淺淺的粉色。
徐默默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步子輕快，直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被子裡的人帶著一股剛洗完澡的熱乎氣，她把自己裹緊了，然後側過身，整個人貼上林峰的側面。
剛洗完澡的皮膚溫度不高，反而帶著一點微涼，胳膊貼在他腰側，像一塊剛從涼水裡撈出來的玉。
林峰的右手搭在她後背上，隔著浴巾的薄薄一層棉布，手指從她的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窩，然後又滑回來。
她的後背很光滑，脊椎溝淺淺地凹下去一條線，指腹划過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她微微抖了一下。
把手機上的最後兩條消息回完，鎖了屏幕放在床頭柜上。
「換衣服，帶你去蘇州園林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