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裡的慘叫聲漸漸弱了下去,朱老三滿頭滿臉都是汗,橫肉擰成一團,四根手指被掰得變了形,垂在身側晃蕩。
他咬著後槽牙,嘴角滲出血絲,眼神淬了毒似的,愣是沒再討饒半句。
奎子甩了甩髮酸的手,有點尷尬:「林哥,這老東西嘴太硬。再給我半小時,我就不信撬不開。」
林峰沒應聲,指尖的煙燒到了濾嘴,他隨手按滅在洗手台的邊緣,火星濺在瓷磚上,很快暗下去。
轉過身,目光落在朱老三身上,平靜得看不出情緒。接著伸手,抽出奎子腰間別著的彈簧刀,「噌」地一聲彈開,寒光映在朱老三臉上。
朱老三眼皮猛地一跳,卻還是硬撐著,脖子一梗:「姓林的,有本事你就把勞資栽了,爺爺我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就你?還想十八年後?」林峰輕笑一聲,上前一步,沒任何預兆,手起刀落,直接扎進他大腿根內側。
不是要害,卻疼得鑽心。
朱老三渾身猛地一抽搐,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吼,額頭上的青筋暴得像蚯蚓。他想掙扎,奎子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腿,讓他動彈不得。
「朱老闆,我挺佩服你這股狠勁。」林峰蹲下身,刀尖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血珠順著刀刃滑下來,滴在他脖子裡,「不過你說,男人嘛,總得有個最怕的東西。比如——」
他的刀鋒慢慢往下移,划過小腹,停在腰帶的位置。
「要是把你這玩意兒割了,你說你到了底下,還怎麼投胎?就算投胎,也投不成個完整的爺們兒了吧?」
這話一出,朱老三的臉瞬間白了。
「你敢!林峰*********媽!」他破口大罵,身子拼命扭動,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
他混了一輩子,什麼砍砍殺殺都見過,斷手斷腳都不怕,可唯獨這個,是男人的命根子。
林峰臉上笑意不變,手上微微用力,刀尖已經割破了布料,貼在了皮膚上。
「三。」
「二。」
「73698!」
數字嘶吼著從朱老三喉嚨里擠出來,他整個人瞬間泄了氣,癱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滿是屈辱和恐懼。
林峰笑了,收了刀。
「早說不就完了,非遭這份罪。」
奎子趕緊把筆記本拉過來,輸入這五個數字。
回車,U盤解鎖。
屏幕上跳出十個文件夾,按年份命名,從十年前一直排到今年,整整齊齊。
隨便點開最上面一個,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視頻和照片,縮略圖裡,幾個熟悉的面孔光著身子,和年輕女人糾纏在一起。
有退休的老副市長,有現任的自然資源局局長,甚至還有區裡的幾個政法口乾部。畫面不堪入目,卻實打實都是要命的把柄。
奎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東西要是捅出去,滄州官場直接就得地震。
林峰沒細看,直接拔下U盤,塞進貼身的內兜。
「走,立刻轉移。這地方不能待了。」
奎子架起朱老三,兩個兄弟在兩邊扶著,一行人壓低腳步,摸黑往樓下走。
樓道里靜悄悄的,只有朱老三粗重的喘氣聲。放哨的兩個兄弟從拐角處迎上來,點頭示意樓下沒動靜。
走出單元門,和看守的兩個兄弟碰面,來到小區門口,兩道刺眼的強光突然打過來,晃得人睜不開眼。
一輛沒掛牌的金杯麵包車,悄沒聲息停在那裡。車門嘩啦一聲拉開,跳下來六個黑衣男人,臉上蒙著面罩,手裡清一色的刀,二話不說,直撲過來。
「不好!」
林峰心裡一沉,反手就把朱老三往身後一拉。
朱老三卻眼睛一亮,以為是自己的救兵到了,剛要喊「我在這」,就見為首的男人刀鋒一斜,直奔他心口,招招都是要命的路數。
根本不是來救他的,是來滅口的!
「擋住!」奎子大吼一聲,抽出甩棍就迎了上去。兩個兄弟也抄起樓道口的自行車鎖,跟著衝上去。
瞬間就打成一團。
金屬碰撞的脆響、悶哼聲、刀刃劃破布料的聲音,在寂靜的老小區里格外刺耳。這六個人明顯是職業打手,下手又狠又准,根本不戀戰,所有招式都奔著朱老三去,目標明確。
林峰拽著朱老三往停車的方向退,想先上車衝出去。可對方人多,兩個人纏住奎子,另外四個繞過來,刀光劈頭蓋臉就砍。林峰側身躲開一刀,腰上還是被劃了一道,血瞬間浸透了襯衫,火辣辣地疼。
混亂中,遠處傳來了警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是附近的巡邏警,應該是接到群眾報警了。
「撤!」為首的男人低喝一聲。
幾個人同時收手,為首的上前兩步,對著朱老三的胸腹「噗噗噗」連捅七八刀,刀刀都沒了柄。隨即一揮手,六個人迅速撤回金杯車,油門一踩,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竄出小區,轉眼就沒了影。
前後不到兩分鐘,來得快,去得更快。
現場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朱老三癱在地上,胸口的血咕嘟咕嘟往外冒,把身下的水泥地都染成了深黑色。他眼睛瞪得快要裂開,死死盯著六號樓的方向,一隻手顫巍巍地抬起來,手指著那棟樓,嘴張了又張,卻只湧出大口的血沫,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手指在空中僵了幾秒,猛地垂了下去。
頭一歪,徹底沒了氣。
「奎子!」林峰顧不得去看朱老三,轉頭看向奎子。
奎子靠在牆上,肚子上劃了好長一道口子,血順著衣角往下滴,臉色慘白得像紙,聽見喊聲,勉強抬了抬頭,隨即身子一軟,滑了下去。
另外兩個兄弟也掛了彩,一個胳膊被砍得見了骨,一個肩膀上插了一刀,都站不穩了。
林峰自己腰上也挨了一刀,疼得他直抽冷氣,可他顧不上,掏出手機就打120,聲音都有點發顫:「昌源小區,有三個重傷,快!」
警車比救護車先到。
兩輛巡邏警車,下來四個民警,看見地上的屍體和一地的血,立刻就拔了槍,指著他們:「都別動!蹲下!雙手抱頭!」
帶隊的李警官認識林峰,可見死的人是朱宏遠,滄州地下土皇帝,這事可太大了。
「林總,對不住了。」李警官語氣緊繃,「現場所有人,都得跟我們回去調查。先等救護車,處理傷口。」
林峰沒反抗,捂著腰站著,點了點頭。
他知道,換了誰,都會把他們當成第一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