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救護車呼嘯而至,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過來。林峰推開過來扶他的護士,指著奎子他們:「先救他們!他們傷重,失血太多了!」
奎子已經昏迷了,肚子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另外兩個也意識模糊。醫護人員趕緊把三人抬上擔架,往救護車上送。林峰這才跟著上去,坐下的時候,腰上的傷口扯了一下,疼得他眼前一黑。
而此時,市公安局指揮中心裡,葉清寒正盯著大屏幕上的整治實時數據。
秘書慌慌張張衝進來,臉色白得像紙:「葉書記!不好了!剛接城西派出所匯報,朱宏遠死了!在昌源小區被人捅死的,現場還有舒克公司的林峰,一行人都受傷了,現在往市醫院送了!」
葉清寒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滾到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臉上瞬間褪去所有血色,愣了足足兩秒。
林峰受傷了?
但也就是兩秒的功夫,她立刻恢復了冷靜,指尖死死攥著桌沿,一連串命令脫口而出:
「通知刑偵支隊,立刻封鎖昌源小區現場,全面勘查!調取周邊所有道路監控,排查所有人員!各區縣卡口立刻設卡,攔截可疑車輛!」
命令清晰果決,沒有半分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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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中心裡的人立刻行動起來,電話聲、鍵盤聲此起彼伏。
葉清寒站在地圖前,眉頭擰成了疙瘩。
拿起手機,翻出林峰的號碼,指尖懸在屏幕上,最終還是放下了。
不行。
她現在是市委副書記、公安局長,朱宏遠命案是全市矚目的大案,必須避嫌,不能私下聯繫涉案人員。
「備車,去市醫院。」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哪怕只是以公務的名義,她也得去看看。
市醫院急診樓的走廊里,燈火通明,卻透著股壓抑的安靜。
林峰靠在走廊的長椅上,腰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血還是滲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紗布。胳膊上也包了一圈,襯衫袖子被血浸透,又干成了硬邦邦的一片。
兩個年輕民警站在他旁邊,說是保護安全,實則就是看管。畢竟朱老三死在了現場,他們一行人是唯一的活口,嫌疑也是最大。
急診室的燈還亮著,「手術中」的紅燈一直亮著。奎子和兩個兄弟都在裡面搶救,進去快一個小時了,還沒消息。
林峰低著頭,手裡夾著根沒點燃的煙。
朱老三死了,死無對證。可他背後的人,還藏著。今天這些殺手,專業得很,不像是本地混混,倒像是職業打手。
能調來這種人,對方的能量,比預想的還要大。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醫護人員推著搶救車匆匆走過,有穿警服的人進進出出,還有不少聞訊趕來的,都壓低聲音議論著。
朱老三死了,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就都死無對證了,終於不用提心弔膽了,也有人心裡打鼓,不知道朱老三死前有沒有把東西交出去,會不會咬出自己,還有人在觀望,想看看這位新來的鐵腕女書記,會怎麼處理這樁驚天大案。
林峰都知道,卻沒心思理會。
他現在只盼著奎子他們能挺過來。
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不能有事。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葉清寒走過來了。
臉上沒什麼表情,身後跟著刑偵支隊長和幾個幹警。她的目光掃過來,在他腰上滲血的繃帶處停留了一秒,眼神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隨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冽。
徑直走過來。
旁邊的民警立刻敬禮:「葉書記!」
葉清寒微微點頭,目光落在林峰臉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在對待任何一個普通涉案人員。
急診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消毒水味里混著淡淡的血腥味,沒一會兒就聽見走廊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劉市長帶著周秘、交通局王局長、應急管理局的頭頭,呼啦啦來了一群人,個個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凝重,眼神卻各有各的盤算。
朱老三死了。
有人心裡鬆了大氣!
這顆定時炸彈終於炸了,還是死在別人手裡,死無對證,以前那些爛帳,算是爛在土裡了,也有人心裡發慌,生怕朱老三死前亂咬,把自己牽扯進去。
葉清寒站在搶救室門口,神色清冷,跟眾人一一頷首。沒寒暄幾句,她偏頭對身邊的刑偵支隊長低聲吩咐兩句,轉身走到林峰面前,語氣平穩得聽不出波瀾:「林總,麻煩你跟我來一下,做個詳細筆錄。」
眾人都沒多想,只當是正常辦案。
林峰點點頭,捂著胳膊,跟著她往走廊盡頭的單人病房走。
關上門,咔嗒一聲落鎖,走廊里的嘈雜瞬間被隔在外面。
葉清寒轉過身,剛才的冷靜瞬間破了功。
幾步走過來,伸手就拉住林峰沒受傷的右手,指尖都有點涼,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發顫:「怎麼回事?嚴不嚴重!」
目光落在他左臂滲血的紗布上,眉頭擰得緊緊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一個月他明里暗裡布局,跑工地、摸線索、布人手,沒睡過幾個安穩覺,對方為他做的事情,自己都記在心裡。
一想到那幾秒鐘的兇險,心口就一陣發緊,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又被她硬生生憋回去。
「沒事,皮外傷,劃了道口子而已。」林峰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尖溫熱,「剛拿到東西出來,就撞上那幫人了。看樣子是專門沖朱老三來的,刀刀奔著要害去,擺明了殺人滅口。」
他說著,騰出左手,伸到內兜,摸出那個小小的U盤。金屬外殼帶著他的體溫,「就是這個。各部門的受賄記錄、會所視頻、交易憑證,幾乎把滄州半個官場都連帶進去了。本來想帶回去慢慢理,沒想到對方來得這麼快。」
葉清寒接過U盤,指尖碰到他帶血的指腹,心裡又是一緊,把U盤塞進貼身的公文包內層。
「你也是,這麼大的事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她嗔了一句,又趕緊按鈴叫護士,「我讓普外科主任過來給你重新處理傷口,做個全面檢查,別留後遺症。」
話音剛落,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幹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