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和鴻姐兩路人馬，幾乎是同步鋪開了網。
鴻姐凌晨兩點下的高速，沒去見林峰，直接在西郊租了個廢棄的農家院，臨時當成據點。
她帶來的十二個人，分成兩隊，一隊由阿炮帶著，調沿途所有監控，追那輛金杯車的行蹤，另一隊由她親自帶，專鑽市區的背街小巷、廢棄工地，摸黑道上的落腳點。
「這幫人是老手，反偵察意識強。」鴻姐站在白板前，指尖划過地圖上的監控盲區，「市區監控多，他們肯定走郊區繞路。但郊區路多，想跑出去不難。別光往城外找，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重點查市區的幹部家屬院、單位宿舍，還有那些平時沒人去的獨棟小樓。」
阿炮那邊很快有了消息，卻不是好消息。
「鴻姐，車找到了，在南郊的廢棄磚窯旁邊。」阿炮的聲音帶著點沉，「金杯車，車牌是套的，車架號磨了，發動機號也焊掉了，是輛偷來的報廢車，車上沒指紋，沒留下任何東西，連輪胎印都被他們用掃帚掃了。」
線索到這，直接斷了。
這幫人乾淨利落。
殺人、撤離、銷贓，一氣呵成，連半點尾巴都沒留下。
彪哥那邊也碰了壁。
他帶著人摸到小張住的老小區，天剛蒙蒙亮。敲開門的時候，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一皺眉。
客廳里，小張被綁在椅子上，脖子勒著細尼龍繩，深深嵌進肉里，眼睛瞪得溜圓，臉憋得青紫，早就硬了。
地上扔著兩個旅行袋，拉鏈拉開，兩百萬現金整整齊齊碼在裡面，一分沒動。
臥室里更慘。
小張的女朋友芳芳赤身裸體躺在床上，脖子上一道青紫的勒痕，身上到處是抓痕和淤青，明顯是被姦殺的。床單皺成一團，床頭的枕頭掉在地上，看得出死前掙扎過。
「媽的！畜生！」彪哥咬著牙，一拳砸在牆上，牆皮都掉了一塊。
不是劫財。
錢一分沒動，就是專門來滅口的。
順帶把小張和他女朋友都做掉，永絕後患。下手夠狠，夠乾淨，連活口都不留。
蹲下身，翻了翻小張的口袋，空空如也，手機、錢包都沒了。又在屋裡轉了一圈，什麼線索都沒留下。
門窗都好好的，應該是敲門進來的，說不定小張還認識他們。
這條線，徹底斷了。
彪哥拿出手機，給林峰打過去，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火氣：「林哥，小張和他女朋友都沒了，屋子裡沒留下線索，這幫人很專業。」
病房裡，林峰聽完，沉默了幾秒。
比他想的還狠。
連司機帶女朋友，一起做掉，毫不拖泥帶水。這不是普通的黑社會打手，是專業的殺手。
「知道了。」林峰聲音很沉，「別在那待著了，帶兄弟撤。現場別碰，讓警察去處理。你帶人去盯緊幾個和朱老三走得近的官員，尤其是公安、自然資源這幾個口的，看他們最近都跟誰接觸。」
掛了電話，林峰靠在床頭，眼神沉沉的。
小張這條線斷了，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對方既然敢在市區動手殺人，就肯定會把尾巴掃乾淨。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只是，他們是怎麼知道小張泄密的？又怎麼知道他們去了昌源小區？
除非……朱老三身邊，還有別人的眼線？
或者，從一開始，小張就是個棋子，被兩邊用，最後用完就扔？
想不通。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藏得很深，而且手伸得很長，連朱老三身邊的司機都能滲透。
與此同時，城西的市直機關家屬院深處，一棟帶小院的二層小樓里，正上演著無人知曉的一幕。
凌晨三點多，後門輕輕響了三下。
穿著睡衣的張翔走過去，拉開門，六個黑衣人魚貫而入，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有兩個胳膊上纏著繃帶，滲著血。領頭的刀疤臉沖張翔點點頭，聲音沙啞：「張局。」
「嗯。」張翔關上門，落了鎖，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眼前帶血的六個人只是普通的客人。他指了指客廳角落的樓梯，「都下去，地下室收拾好了。傷重的先上藥，裡面有醫藥箱。」
幾個人輕車熟路，掀開地毯，露出一個鐵皮蓋子，打開之後是通往地下室的台階。一個個魚貫下去，動作很輕，沒發出多大動靜。
地下室不大，卻收拾得很齊全。
高低鋪、飲用水、壓縮餅乾、罐頭，堆得滿滿當當，甚至還有台發電機和電視，牆角堆著幾套乾淨的換洗衣物，連牙刷毛巾都備齊了。
「先躲半個月。」張翔跟在後面下來，抱著胳膊站在台階上，語氣平淡，「風聲緊，別上去。吃的喝的都有，我隔兩天送一次。等這陣風過去了，就安排你們走。」
刀疤臉點點頭，沒說話。
他們都是張翔養的死士，常年養在外地，有事才調過來，專干髒活。
這次殺朱老三，就是張翔親自下的令。
等幾個人都安頓好，張翔才回到客廳。拿了抹布，仔仔細細把門口、樓梯口的血跡擦乾淨，連鞋底印都擦掉。做完這一切，他才走到書房，從保險柜最底層拿出一個黑色的小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通，傳來一個蒼老又沙啞的聲音，聽不出年紀：「怎麼樣？」
「老師，事情辦好了。」張翔弓著腰，語氣恭敬得很，「朱老三死了，當場沒氣。不過……沒找到U盤。他下午叫司機拉他去昌源小區，應該是去拿東西。我們到的時候，林峰的人已經到了，東西有可能被林峰拿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林峰……舒克新能源那個？」
「嗯，他也受傷了，現在在市醫院。」張翔頓了頓，補充道，「要不要……連他一起做掉？永絕後患。」
「不急。」老者的聲音慢悠悠的，「一個做生意的，掀不起大浪。U盤也沒那麼重要，你盯著點劉市長，最近他跳得有點高。真要是不聽話，就讓他永遠閉嘴。」
張翔恭敬地應了一聲：「知道了，老師。劉市長那邊我盯著呢。他最近忙著跟朱老三撇清關係，還想借著葉清寒的東風撈政績。實在不行，我就安排一下，讓他出個『意外』。」
掛了電話，張翔把手機塞回保險柜，鎖好。
他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著院子外面。
誰能想到，堂堂旅遊局副局長，家裡會藏著殺人兇手？
又有誰又能想到，他張翔才是朱老三背後真正的操盤手之一，甚至對方都不知道他這個人。
劉市長？
不過是個擺在檯面上的傀儡罷了，當年要不是「老師」發話，他能坐上市長的位置？
朱老三也一樣，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其實就是條咬人的狗。現在狗沒用了，還容易咬人，自然就該打死。
至於葉清寒……
張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空降過來又怎麼樣？
想在滄州這地界翻雲覆雨，還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