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安靜了幾秒。周克華盯著林峰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林總年輕,格局倒是不小。說說你的方案。」
「排他改成優先。」林峰豎起一根手指,「同等價格、同等條件下,比亞迪永遠優先拿貨,優先排產,優先保障。除此之外,我再給貴司加一道保險——我們共同建立庫存聯動機制,在貴司華北基地的中轉倉常備十五天安全庫存,由我們墊資備貨,確保極端情況下不斷供。」
「這個方案,比排他更實在。」
周克華和幾個總監低聲商量了幾分鐘,最終拍板:「好,排他條款取消,改為優先供貨權加安全庫存。讓利8%不變。林總,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伸出手。
林峰也起身,兩隻有力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五年,年供一萬兩千噸,訂單總額超過十二億。
江北省有史以來最大的一筆鋰鹽長協,就此落定。
簽約儀式簡單而正式,雙方在協議上落筆簽字、互換文本、合影留念。
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歐陽倩站在人群側面,悄悄鬆了口氣,為了今天,她帶著團隊連續熬了四十多天,光迎檢材料就準備了七大箱。
儀式結束,考察團臨走前,林峰又拋出了一個讓周克華徹底意外的計劃。
「周總,還有件事,想提前跟貴司通個氣。」林峰遞過一份項目書,「我們準備在產業園再上一條動力電池回收拆解線,做梯次利用和再生提鋰。退役電池裡,容量夠的,梯次利用做儲能電站、低速車電源;容量不夠的,拆解回收鋰、鈷、鎳,重新提純,回到原料端。」
「我們想做的,從來不是一個賣礦石、賣鋰鹽的上游供應商。」
他看著周克華,一字一句:「而是從開採、提純,到製造配套,再到回收再生的完整閉環。將來貴司的電池退役了,也可以交給我們回收,鋰資源重新流回產線。這筆資源循環的帳,往小了說是降本,往大了說,是整個新能源產業的未來。」
周克華翻著項目書,越看越慢,最後合上,鄭重地看著林峰:「林總,說實話,來之前我對一家民營礦企能不能做好這件事,是打問號的。現在我信了。」
「回收項目一旦落地,比亞迪願意第一個跟你談再生料合作。」
車隊駛離產業園時,夕陽正好。
林峰站在辦公樓前,看著三輛商務車消失在路口,心裡清楚:從簽下這份長協的這一刻起,舒克鋰礦就徹底撕掉了「地方小礦、低端賣料」的標籤,真正躋身江北鋰業第一梯隊。而那個尚在圖紙上的回收閉環,將是他甩開所有同行的關鍵一步。
晚上十點,總裁辦公室。
整層樓只剩這一間還亮著燈。
歐陽倩坐在辦公桌後,終於把最後一份合同歸檔完畢,揉了揉酸脹的脖頸,長長舒了口氣。她今天忙了一整天,西裝外套早脫了搭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白色真絲襯衫,配一條黑色包臀半裙。
襯衫是修身款,料子柔軟,被胸前飽滿的弧度撐得緊緊的,最上面兩顆扣子鬆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雪白。她伏案太久,領口微微下墜,溝壑若隱若現。
往下是不盈一握的細腰,被裙腰勒出利落的弧線,再往下,包臀裙裹著圓潤的曲線,雙腿交疊,絲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峰端著兩杯紅酒走進來,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手邊:「頭號功臣,還不下班?」
「就好了。」歐陽倩抬頭,眼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和疲憊,「十二億的單子,像做夢一樣。一個多月前我還擔心,萬一驗收過不了怎麼辦。」
「沒有萬一。」林峰繞到她身後,把酒杯放下,雙手輕輕搭上她的肩膀,慢慢揉捏起來,「我信你。這套品控體系、這些數據,全是你帶著人一個一個摳出來的,他們想挑毛病都挑不出來。」
他的掌心溫熱有力,恰好揉開她僵硬的肩頸。
歐陽倩舒服得輕輕「嗯」了一聲,身子不自覺往後靠,後腦勺抵在他胸口,襯衫的領口又鬆了些,飽滿的弧度隨著放鬆的呼吸輕輕起伏。
「下午談判,你那句『排他違背商業常識』,我在旁邊聽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閉著眼,聲音軟軟的,「就怕把周克華惹毛了。」
「惹不毛。」林峰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越是大公司,越講道理、越看重底氣。你越是什麼都答應,他越覺得你沒實力、不可靠。」
「就你道理多。」歐陽倩輕笑,伸手覆上他按在自己肩頭的手,指尖輕輕摩挲。
林峰的手順著她的手臂滑下來,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把她連人帶椅子輕輕帶進懷裡。
她的腰細得驚人,他兩隻手幾乎能環過來,而胸前的飽滿抵在他小臂上,溫軟飽滿的觸感隔著薄薄的襯衫清晰傳來。
「辛苦了。」他在她耳邊低聲說,氣息溫熱,「這一年,鋰礦、物流、農業,哪一攤都是你在替我扛。」
歐陽倩轉過身,跪坐在辦公椅上,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頭看他。
燈光從側面打過來,她的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平日裡談判桌上的凌厲鋒芒蕩然無存,只剩一個為他傾盡所有的小女人。
「跟我還說什麼辛苦。」她輕聲說,主動湊上來,吻住他的唇。
紅酒的醇香在唇齒間漫開。
林峰俯身,把她打橫抱起,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整片燈火通明的鋰礦產業園。
他抱著她站在窗前,城市的流光在兩人腳下鋪展。
歐陽倩摟著他的脖子,臉頰泛紅,襯衫的下擺從裙腰裡掙出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腰腹。她把臉埋在他頸窩,「你看,這都是我們一點點建起來的。」
「嗯。」林峰望著窗外那片璀璨,眼神深邃,「這才剛開始。」
窗外燈火如晝,窗內人影相擁。
十二年億的長協落定,全產業鏈的閉環蓄勢,他腳下這座產業園,正日夜不停地為他輸送著滾滾財富。
然而林峰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站在事業巔峰、擁美在懷的這個夜晚,兩股來自鄰市的暗流,已經悄然摸進了滄州。
第二天一早,市場部經理急匆匆闖進辦公室,臉色難看。
「林總,歐陽總,出事了。」他把一疊報表拍在桌上,「這個月,咱們建材板塊丟了三個工地的訂單,物流那邊也有十幾家中小客戶終止了合作。我讓人去查,發現是兩家外地公司在背後搞鬼——」
「霸州的宏遠建材,潿洲的通聯物流。」
「他們報價比咱們低兩成,賠錢搶單,專門盯著咱們的客戶挖。來者不善,看樣子,是鐵了心要進滄州,分一杯羹。」
林峰翻著報表的手,緩緩停住,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重新浮上商場上那股熟悉的冷意。
總有人,覺得他這塊肥肉,誰都能上來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