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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商業戰爭

2026-10-12 17:06:12 作者: 艾瑞巴蒂i

  三輛掛著京城牌照的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進天上人間後院。

  沒有迎接和寒暄,車門打開,下來四男一女。

  為首的男人叫宋硯,四十一歲,清瘦,穿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裝,戴無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拎一隻磨損得發亮的真皮公文包。

  他在中金做過八年併購重組,後來自立門戶,專接別人不敢接、也接不下來的商戰死局,圈內人稱「宋三刀」——出手三刀,刀刀見骨,從業十二年,從無敗績。

  林峰在地下作戰室門口等他。

  這間作戰室是上官鏡鴻連夜騰出來的,原本是會所最隱秘的一間VIP會議廳,如今搬空了酒櫃和沙發,換上一整面牆的電子大屏、三張長條會議桌、十幾台高速運轉的電腦,牆上釘滿了兩家公司的工商資料、股權結構圖和人員關係網。

  窗簾全天緊閉,門禁三道,除了核心人員,連會所的經理都進不來。

  宋硯進門,沒跟林峰握手,甚至沒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到牆前,仰頭看那兩張巨大的關係圖譜,足足看了三分鐘。

  然後他轉過身,說了第一句話。

  「林總,我接案子有個規矩。」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很自信的感覺,「我不聽情緒,不聽恩怨,也不關心對方搶了你多少客戶。我只關心三件事——對手什麼時候死,怎麼死,死了以後你能接住多少。」

  「如果你的目標是出一口惡氣,現在就可以讓我回去。如果你的目標是讓這兩家公司從滄州、甚至從這個行業里徹底消失——」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如刀:「那我們可以開始了。」

  林峰笑了,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宋先生,我花七位數請你來,要的就是後面這個結果。」

  當天下午,三線作戰的框架,在宋硯手裡成型。

  第一條線,情報線,上官鏡鴻牽頭,走暗。

  目標宏遠建材的馬洪濤。涉黑起家的人,發家史就是犯罪史,這種人的命門不在商場,在牢里。

  鴻姐在霸州經營多年的線人網絡全部啟動,采砂河段、夜間作業時間、過磅單據、資金走帳、打傷同行的舊案,一項一項,全部要見血的實錘。

  第二條線,客戶線,歐陽倩牽頭,走明。

  不跟價,不跳水,打一場客戶保衛戰。核心大客戶簽年度框架、延長帳期、鎖定運力。

  中小客戶用舒克的智能追蹤、準時賠付、貨物保險這些對手學不走的東西築牆。同時,從被挖走的客戶嘴裡,反向套取兩家對手的情報。

  第三條線,資金線,宋硯團隊牽頭,走殺招。

  目標通聯物流的錢立通。宋硯帶來的數據分析師和律師,把通聯物流在三個城市的工商檔案、司法涉訴、股權質押、動產抵押、招投標記錄、裁判文書全部爬了下來,連錢立通本人和他十一家關聯公司的銀行流水邊角,都通過各種合法渠道一點點摳。

  「商戰打到最後,打的從來不是誰的價格低。」宋硯在第一次部署會上,用筆尖點著屏幕,「低價傾銷只是戰術,本質是燒錢換命。馬洪濤燒的是偷來的資源錢,錢立通燒的是借來的時間錢。偷來的東西,能被沒收。借來的時間,一定會到期。」

  「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偷的東西見光,讓他們借的錢,在同一天到期。」

  接下來的七天。

  作戰室的燈,沒有在凌晨三點前熄滅過。

  

  暗線最先傳來捷報。

  鴻姐在霸州的線人,是個被馬洪濤擠垮的老牌砂場老闆,憋了三年的恨。

  證據一份一份往滄州送,馬洪濤根本沒有合法的河道采砂許可證,手裡三張證全是掛靠和偽造,常年在大清河禁采段深夜盜採,采砂船加裝暗艙,過磅單買通監管人員造假。

  賣砂石的貨款七成不走公帳,全打進他小舅子和情婦的七張個人銀行卡,三年偷逃稅款保守估計上千萬;兩年前有個同行實名舉報他,第二天就被人打斷雙腿扔在砂場門口,案子至今壓著,兇手沒抓到,可霸州道上誰都知道是誰幹的。

  「非法採礦、逃稅、故意傷害、強迫交易。」鴻姐把厚厚一摞證據拍在桌上,「隨便哪一條坐實,都夠他把牢底坐穿。這些東西,我已經分好了——涉黑傷人的給公安,盜採的給水利和自然資源,偷稅的給稅務稽查。只要上面一點頭,三條線同時上門,他連銷毀證據的時間都沒有。」


  明線的客戶保衛戰,打得同樣漂亮。

  最驚險的是汽配城的老周。

  他手裡握著每月兩百多車的發貨量,被通聯物流「七折運費、三個月帳期」的條件砸得暈頭轉向,合同都快簽了。歐陽倩親自上門,沒講交情,只在他辦公桌上攤開三張紙,給他算了三筆帳。

  「第一筆,成本帳。」她筆尖飛快,「滄州到濟南,單邊四百公里,一台掛車的過路費、電費、司機工資、車輛折舊,硬成本就在三千二。通聯報價兩千八,運一車虧四百。周總,您做了二十年生意,見過哪個老闆願意天天虧錢給您白幹活?」

  老周臉色變了變。

  「第二筆,前科帳。」歐陽倩推過去一份列印材料,「這是通聯在德州、衡水的操作記錄。前期七折搶市場,把本地物流擠垮之後,半年內運費連漲三次,比原價還高四成,貨主不發貨都不行,因為那時候已經沒有別的物流可選了。您現在貪的這三個月便宜,是要拿以後被人掐著脖子漲價來還的。」

  「第三筆,風險帳。」她聲音沉下來,「他憑什麼給您三個月帳期?說明他帳上根本不留錢,錢一進來就轉走,拆東牆補西牆。這種公司,說倒就倒。到時候您的貨在半路上,您押在他那兒的運費押金,一分都拿不回來。」

  老周后背滲出一層冷汗,當場撕了通聯的合同,轉頭跟舒克簽了年度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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