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咽了口唾沫，謹慎發問：
「那……阿姨現在是什麼態度？」
劉亦霏低著腦袋，不敢看他，手指輕輕拽著衣角，小聲道：
「她在電話里，把我罵了一頓。」
「說我把她後面的安排全打亂了。」
「還說我膽子越來越大，什麼事都敢自己做主……」
江北心裡那點僥倖，瞬間涼了半截。
「然後呢？」
「還說什麼了？」
劉亦霏聲音更低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①⓪①ⓚⓚⓢ.ⓒⓞⓜ】
「還說……讓你也過去，把事情說清楚。」
其實她沒說的是——
請江北過去做肉盾，也是她自作主張。
純屬是為了怕媽媽發飆，臨時拉個墊背的。
江北此刻比她還心虛。
這不是家長想見見合作夥伴。
這是丈母……不對，是阿姨要開堂會審。
江北當場就有點想跑路。
現在收拾行李，連夜離開帝都，還來得及嗎？
他站在原地，足足沉默了好幾秒，才強行把那點想跳窗的衝動壓下去。
不慌。
先別慌。
實力可破一切！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轉頭看向劉亦霏：
「歌的成績應該還行吧？」
「移動和諾基丫的代言也都簽了，GG都拍了。」
「按理說，劉阿姨就算生氣，也不至於氣成這樣吧？」
劉亦霏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索性直接走到電腦前，熟門熟路地點開了搜乎娛樂版。
「你自己看吧。」
江北皺了皺眉，走過去坐下。
結果這一看，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整個搜乎娛樂版面，放眼掃過去，幾乎一大半都跟劉亦霏有關，熱度高得離譜。
但畫風，也亂得離譜。
誇她的，和踩她的，幾乎一半一半，打得不可開交。
正面報導那邊，標題一個比一個猛——
【知情人士透露：劉亦霏天價代言12530！】
【劉亦霏成首位「網絡發歌」藝人，助力12530開啟彩鈴時代！】
【劉亦霏歌壇首秀爆紅！新歌總下載量破五百萬！】
【業內人士稱：劉亦霏新歌，不遜千萬張實體唱片銷量！】
【移動、諾基丫高層齊發聲：劉亦霏形聲兼具，極具商業價值！】
【《夜空中最亮的星》口碑走高，網友盛讚「劉亦霏歌比人美」！】
【《再見》成六月畢業季熱門單曲，多所高校學生自發下載設為離校彩鈴！】
【《darling》魔性刷屏，諾基丫N90GG未播先火！】
【「神仙姐姐」跨界歌壇引爆爭議，三首新歌風格迥異，業內稱其潛力被低估！】
江北隨手點開其中一篇。
正文裡寫得天花亂墜，大意無非就一個——
劉亦霏這次不是玩票，而是真有可能借著12530和無線音樂這波東風，打開歌壇局面。
再往下翻評論，風向也比他想像中要好得多。
「《夜空中最亮的星》真挺好聽的，聲音很乾淨，越聽越順耳。」
「《再見》太適合畢業季了，我宿舍四個人已經循環一天了，差點聽哭。」
「本來覺得她只是長得好看，沒想到唱歌還挺有味道。」
「《darling》才是神曲吧，腦子裡現在全是噠呤噠呤噠呤——」
「誰懂啊，我媽都把《夜空中最亮的星》設成彩鈴了！」
「以前對她無感，但這次這三首歌真不拉胯，尤其《再見》，殺我。」
「有誰和我一樣，一支GG循環播放幾十遍！」
江北看著這些評論，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
至少，歌是打出去了。
而且是實打實地打出去了。
移動和諾基丫這波宣發，確實沒白砸。
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目光一偏，又掃到了那些黑稿，數量一點不比正面少。
【劉亦霏疑似年齡、學歷造假，履歷再遭質疑！】
【新歌發布時間撞車《仙劍》原聲宣傳，劉亦霏被指「忘恩負義、背刺劇組」！】
【胡戈受訪稱與劉亦霏私下不熟，昔日「熒幕CP」疑似徹底切割！】
【知名樂評人狠批劉亦霏：大白嗓、氣息差，全靠百萬修音硬抬！】
【從電視劇小花到網絡歌手，劉亦霏是否已遭主流娛樂圈放棄？】
【劉亦霏新歌數據存疑，12530下載量恐有「注水」嫌疑！】
【《darling》歌詞貧乏到只有一個單詞，劉亦霏新歌被批「口水到沒底線」！】
【《夜空中最亮的星》被指旋律平庸，劉亦霏轉戰歌壇恐難擺脫「花瓶」標籤！】
【畢業季硬蹭？《再見》爆紅背後，是營銷包裝還是真實力？】
江北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他原本以為，隨著三首歌熱度起來，之前那些雜七雜八的負面聲音，會被成績一點點壓下去。
結果正好相反。
熱度越高，髒水潑得越凶。
而且擺明了不是零散黑子下場，而是有人在系統性地帶節奏。
一邊拿「年齡、性別、學歷、資源咖、忘恩負義」這些老黑點反覆炒冷飯；
一邊又把「網絡發歌」「彩鈴歌手」包裝成降級、掉價、被主流圈放棄。
說白了，就是想把她往「紅得虛、火得水、歌不行、人也不行」的方向狠狠干。
這味兒，一聞就是圈裡有人下手了。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鬧。
江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之前還是低估了這波熱度帶來的反噬。
劉亦霏現在，已經不是「有爭議」，而是直接被架在了火上烤。
但反過來說，還是那句話——
黑紅也是紅。
只要數據真夠硬，這些黑稿鬧得再凶，最後也只是給她添柴加火。
想到這裡，江北不再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直接把頁面一關，熟門熟路地點進了12530官網後台。
「行了。」
「看點實在的吧——」
「彩鈴到底賣了多少。」
說著，江北打開12530。
後台頁面一刷新。
他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凝固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緩緩坐直。
劉亦霏站在他身後，見他半天沒說話，忍不住探頭：
「怎麼了？」
江北沒吭聲，只是把屏幕往她那邊挪了挪。
劉亦霏低頭一看，也愣住了。
12530首頁後台的幾組數據，正明晃晃掛在那兒——
《夜空中最亮的星》，累計試聽：382萬；累計下載：186萬；彩鈴開通：43.5萬。
《再見》，累計試聽：415萬；累計下載：208萬次；彩鈴開通：56.2萬。
《darling》，累計試聽：507萬；累計下載：291萬；彩鈴開通：79.3萬。
三首歌加起來，試聽破了千萬，下載接近七百萬。
最誇張的，是彩鈴開通數——
總計，一百八十多萬次。
按照一首彩鈴三塊錢算。
光這三首歌，上線短短兩天，流水就已經衝到五百萬以上了。
而且，這還只是劉亦霏一個人的歌。
還只是12530剛開始造勢、業務遠沒鋪開的階段。
屋裡一時間安靜得厲害。
半晌，劉亦霏才有些不確定地問：
「這……很多嗎？」
江北緩緩轉頭，看她的眼神都複雜了幾分。
「不是很多。」
「是離譜。」
他指了指屏幕，聲音都認真了不少：
「下載量這種東西，還能說是試聽免費帶來的紅利。」
「但彩鈴開通不一樣。」
「這是用戶真金白銀掏錢買的。」
「而且還是連續包月、能看見話費扣款的那種。」
「換句話說——」
「這不是虛火。」
「這是實打實地炸了。」
劉亦霏眨了眨眼，明顯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江北乾脆給她換了個更直白的說法：
「就這麼說吧。」
「單單是這兩天多的數據，都頂你賣二百萬張唱片了。」
「等於直接把12530這攤生意，狠狠干穿了。」
「李祥棟這會兒要是看到這數據，估計能抱著你照片親兩口。」
劉亦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可笑意剛散，她眼裡的困惑反倒更重了幾分。
「那我媽為什麼還那麼生氣？」
「按理說，歌火了，代言也成了，公司那邊也沒出什麼問題……」
「她就算不高興，也不至於發這麼大的火吧？」
江北盯著屏幕，沉默了幾秒。
隨後，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靠回椅背，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面。
「因為在你媽眼裡，這件事從頭到尾，壓根就不是『成沒成』的問題。」
他頓了頓，看向劉亦霏，一字一句道：
「而是——失控了。」
劉亦霏一怔。
江北剛想繼續往下說，告訴她：沒有哪個當媽的，會願意看著自己女兒被那麼多人架在網上評頭論足——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李祥棟。
江北掃了一眼，順手接通。
電話剛一接起，李祥棟那邊就跟點了炮仗似的，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小江！你看數據沒？」
「亦霏那三首歌徹底爆了！我剛找專業人士評估過，品質和市場表現，全都不輸白金唱片級別！」
「還有咱們的網站，這回也算徹底被帶起來了！」
「這才幾天，日活UV已經干到五百萬了！」
「直接殺進了音樂站前五！」
「我都想對著我偶像磕幾個了！」
江北聽得眼角直跳，默默把手機拿遠了幾十公分。
心裡就一個念頭——
這貨打電話之前，是一點都不知道先問問旁邊有沒有人啊。
劉亦霏可聽著呢。
果然，坐在旁邊的劉亦霏，隱約聽見了那句「對著我偶像磕幾個」，臉一下就紅了，耳根都染了點粉。
這傢伙……嘴也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