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富人都談利益,只有窮人說道德
最先知道泰倫說了什麼的不是法貝爾·舒曼,也不是正在應酬的副州長之子西蒙,而是瘋女人梅麗莎·辛克萊。
記者們想要獲得更多勁爆的消息,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把泰倫說的轉達給辛克萊,讓她對泰倫的評價進行反擊。
然後晚間新聞的銷量或者收視率就有了。
如果他們希望有更勁爆一點的新聞,那麼就要主觀的為泰倫的回答進行一點潤色,加一些能夠讓人情緒被積極調動起來,不那麼準確可以規避責任的內容。
一些語氣助詞,或者乾脆評價一下——泰倫·史密斯議員認為你根本不可能取勝!
「他真這麼說?」,梅麗莎·辛克萊聽到記者們轉達的這些話時臉上並沒有多少仇憤的表情,反而露出了驚喜。
她要表達的不是那種「他憑什麼這麼說我」之類的情緒,而是「我又能碰瓷了」的驚喜!
這個反應讓等待的記者們在拍照之餘,腦子也和剛才閃光燈亮起的瞬間一樣,空白一片。
「我是說,泰倫·史密斯也是我見過的,最惡臭的男人,沒有人之一。」
辛克萊很快就進入到自己的角色扮演中,這是一場拉票活動,周圍還是有不少女性選民參與。
她能夠站出來競選市長,這就意味著一定會有人支持她。 可能是一些新銳女性,想要藉助這個平獲得更好的發展,也有可能是一些真的被他們那套理論洗腦的普通女性。
總之,有這個市場,現場有好幾百人參加,看起來也很熱鬧。
辛克萊走到了前,「聽見了嗎?」
「姐妹們!」
「泰倫·史密斯說我們不可能獲勝,他毫不掩飾他對我們的歧視。」
「我相信不只是他在這樣歧視我們,現在這個社會上還有更多的人在歧視我們,覺得我們不可能做到這些,不可能做到那些!」
「我們在他們的眼中只是生育機器,生完了孩子就要把孩子們照顧大,還要照顧他們的生理需求,這仿佛就是上帝製造了我們的使命!」
「可我今天,站在這裡,要告訴你們,我們也擁有平等的權利,我們也擁有成為人們眼中那些只有男性才能做的事情的權利!」
「請給我投票,姐妹們,消除性別歧視,從你們為我投上的那一票開始。」
「他們越是覺得我們做不到,我們就越是應該做到給他們看!」
她結束了拉票活動後又和記者們談到了泰倫對她的「詛咒」,「讓那個混球下地獄去,他從卡爾那偷竊了勝利,他是一個小偷,他根本沒有資格去說我,他必須為自己的惡毒道歉!」
「如果我當選了市長,我會立刻讓人調查他,我還會起訴他!」 「他一定偷了競選資金,否則他根本支付不起那麼大的帳單。」
好了,記者們滿意了,他們會把泰倫和辛克萊的頭像拚湊在一起成為明天的頭版頭條,市議員和市長候選人之間的衝突,這絕對是這次選舉中最好看的內容。
晚間新聞時,它的確得到了極高的收視率,另外一條新聞也得到了很高的收視率,就是對泰倫的採訪。
泰倫在電視屏幕中提到讓他成為市議員的人是選民,他最需要回報的是選民,也真的會去這麼做。
新聞主持人還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舒曼集團的背景,主打一個凸顯出泰倫這麼做是承受了極大的壓力的這個事實。
這讓他在選民中獲得了很好的口碑,不僅僅只是維基紐斯區的選民,其他區的選民對泰倫的這個決定也非常的欣賞。
人們的確需要一個能為普通人說話,能在利益抉擇時站在普通人這邊的官員。
晚上的新聞法貝爾·舒曼也看到了,他看著電視中泰倫從容的說出那些話,他臉上沒有笑容。
只是以一個非常端正的坐姿坐在沙發上,一如小時候他接受過的家庭禮儀教師要求的那樣,即便這裡不是什麼活動,不是公眾場合,沒有人監督。
房間裡除了他之外,還有幾個人,都是公司的高層。
「如果我們把這個項目從那裡挪到其他地方去,我們會損失什麼?」,他慢條斯理的問,看上去一點也不急。
公司的一名管理層職員回答道,「我們的前期投入都會沉沒,我們大約需要再三個月到半年時間,去挑選評估其他的土地,然後推動市議會完成改區劃工作,接著是征遷,然後拆遷,建造。」 「整個過程大約會讓這個項目延期十二個月到二十四個月。」
維基紐斯區的未來發展已經是肉眼可見的,市中心在擴張,維基紐斯區有很好的「承載」能力。
金街向北其實不錯,可有了金街存在,這些土地的性質不適合作為市中心的增容。
向西去那邊改造難度比較高,大量的工廠舊址會讓舒曼集團和那些公司扯不清。
向南去有適合的土地,但是無法形成新的商圈,並且讓法貝爾大廈牢牢的占據新商業中心的重要位置。
所以最終只能向東。
東邊還有幾個區,可這幾個區未必適合,有的區發展得很慢,就算你知道二十年後,三十年後那裡也會發展起來,可資本從來都不是追求幾十年後的利潤。
說不定舒曼先生都活不到那個時候,只有眼前的,才是他想要的。
「我們要損失一大筆錢,還有漫長的時間,損失會更巨大。」,這就是高管們的總結。
舒曼先生思考了一會,「你們有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去聯繫那些抗議的人,讓他們開個條件,我們越過泰倫,直接和他們聯繫,給他們開一點他們拒絕不了的條件,讓他們閉嘴。」
「你們只有二十四小時,現在就去做。」
這些人立刻就離開了房間,房間裡只剩下他和他的管家。 「你覺得我們能讓他摔一個跟頭嗎?」,他問。
他的管家在短暫的思考過後說道,「州長在昨天晚上的活動中談到了泰倫·史密斯議員。」
「談到了他?」
「他(州長)說了什麼?」
管家略微欠身,「州長說,我們應該給這些年輕的政客更多的機會和更多施展才華的舞,他舉例了泰倫·史密斯議員的名字,說希望能夠在更多重要的工作中見到他的出色表現。」
只是提到,但是這個時候釋放這種信號,那就不一定只是簡單的「提起」,有可能是一種態度。
這也是政壇上最複雜的東西,你永遠都不知道那些大人物們在談到一件事時的時候,是他們真的腦子裡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然後隨口說了出來。
還是他們的確要示意什麼東西,藉由一些不那麼明顯,也不會讓人抓住把柄的方式表達出來。
舒曼先生深吸了一口氣,「是馬丁·普雷斯頓和他父親。」
他很篤定,普雷斯頓先生當年幫很多人解決了大麻煩,他手裡還是有不少牌可以打的,只要他的要求不過分,大家願意賣他這個面子。
管家沒說話,大約是默認了。
舒曼先生的手指在扶手上點了點,「泰倫·史密斯!」 九點多,泰倫正在和珍妮弗還有邦妮一起看電視,他始終不明白這些情景喜劇的笑點在什麼地方時,電話鈴聲救了他,把他從這糟糕的「家庭時光」里拯救了出來。
「抱歉,我得接個電話,你們先自己看。」
他小跑著去了書房,珍妮弗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問旁邊的邦妮,「你覺得這個電視劇有這麼難看嗎?」
邦妮笑得腮幫子都有點疼,她一邊揉著腮幫一邊滿是疑惑的回答道,「我覺得很有趣,有時候我想到了一些情節我都會笑得停不下來!」
珍妮弗也是這樣,她撇了撇嘴,「這只能說明泰倫是個怪人,也許他也是蜥蜴人。」
「總之,別管他,你覺得後面……」
她們很快就投入到劇情的討論中,而泰倫,則點了一支煙,「這裡是泰倫·史密斯的家。」
電話是馬丁打來的。
「你肯定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泰倫吸了一口煙,「我當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不然就是我給你打電話了。」
「康忙,兄弟,我不擅長猜謎遊戲,告訴我答案!」
馬丁「哼哼」了兩聲,「法貝爾的人跑去聯繫那些抗議的居民,讓他們簽署一份放棄投訴和主張一些問題的協議,然後給他們補償一筆錢。」 聽到這裡時泰倫一點也不意外,「資本家們慣用的手段,那麼我現在應該擔心還是高興?」
他問這個問題的原因是馬丁現在知道,這就意味著肯定有人沒同意,還把這個消息捅到了馬丁那邊。
辦公室里有值班的工作人員,接聽電話,或者夜間投訴之類的。
遇到特別的事情他們會把電話轉接到馬丁那邊,如果馬丁認為泰倫需要知道,就會像現在這樣,他直接給泰倫打電話。
「我也不知道到底情況如何,應該一半一半,有好幾個人打電話來說這件事,你在選民中的聲望正在發揮作用,泰倫。」
「看來讓法貝爾平等的正視你,要不了多少時間了。」
「他正在嘗試最後的努力!」
資本家的手段其實一直以來都沒有發生過什麼太大的變化,收買一部分,然後分化,打壓,逼迫所有人都站在他們的陣營里。
可這次的這件事,不像法貝爾·舒曼想像的那麼簡單。
那些人還沒有對他們的議員失去信心!
並且窮人的道德感還在作祟,他們中很多人不願意被鄰居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