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聲音越來越近,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但由於樹木長得實在太密集,根本看不清來的到底是什麼。
「汪汪!」
踏雪猛地竄出去,眨眼就淹沒在樹叢中。
「嗷嗚——」
「應該是黑瞎子。」
陸斯年小聲說一句。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凜。
這玩意,皮糙肉厚,生命力極強,即便是中彈,只要不打中要害它依舊會暴起傷人。
踏雪的低吼和黑瞎子的嚎叫交替傳來,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握緊手中的槍,隨時準備戰鬥。
之前,陸斯年帶踏雪上山打獵,碰到最兇殘的動物也就是野豬。
遇到黑瞎子還是頭一回。
雖然林菀對它有信心,但難免還是會緊張。
其他人更是認定踏雪凶多吉少。
「嫂子那麼喜歡那條狗,這次怕是……」
「別瞎說。」
「那可是黑瞎子啊。」
聽著他們的議論,林菀心裡更慌了。
可她實在說不出讓大家去救踏雪的話。
她心疼狗,可是不能拿戰士們的生命開玩笑。
十幾分鐘過去了,踏雪和黑瞎子的叫聲都停止了,樹叢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隨後,踏雪從樹叢中跳出來,牙齒上掛著碎肉,爪子上全是血。
「踏雪。」
林菀急忙過去幫它檢查,身上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明顯是被熊掌劃傷的,好在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骨頭。
「忍一忍,很快就好。」
林菀立刻幫它消毒,清創,上藥,包紮,像對待患者一樣。
踏雪喉嚨里發出「呼嚕嚕」的聲音,腦袋在她褲腳上蹭來蹭去。
吳軍則帶人沿著血跡去查看黑瞎子的情況。
不出意外,黑瞎子死了,喉嚨被生生咬斷,看起來有些慘烈。
吳軍很興奮。
先處理了周圍的血跡,才把黑瞎子抬回來。
「陸哥,這黑瞎子可不小,有熊掌吃了。」
陸斯年看了他一眼,「把熊掌留下,帶回去給科研組改善伙食。剩下的肉分割好,夠吃幾天了。」
「四隻熊掌呢,我們就不能嘗嘗味?」吳軍湊過來問。
「不能。」
陸斯年毫不留情地拒絕。
吳軍撇撇嘴,回去幹活。
顧星辭依舊負責撿柴火,燒火。
踏雪受傷了,林菀心情不太好。
「踏雪很勇敢,不愧是你養的狗。」陸斯年坐過來哄她。
「我當時應該叫住它,或許它就不會傷這麼重。」
「當時的情況誰也沒辦法預料,傷的不是踏雪,或許就是別人。它成功咬死了黑瞎子,救了我們所有人,它是英雄。」
林菀沒接話。
其實,她更希望踏雪膽小一些,沒有衝上去,那樣它就不會受傷。
可是,如果踏雪沒有沖在前面,必然會有人去跟黑瞎子搏鬥,或許傷得更重,甚至有可能丟掉性命。
林菀不敢往下想,安撫地揉揉踏雪的腦袋,「真是傻狗。」
踏雪雖然受傷了,可精神頭一點兒不差,搖頭晃腦地舔林菀的手心,明顯很興奮。
電報發出去幾個小時才收到回信,地質勘探隊會在一周後到達基地。
「我們回去吧,總不能一直在這兒等著。」林菀給出自己的意見。
「好。」
沒人反對,大家把黑瞎子肉處理好,飽餐一頓。
第二天一早返程。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帶回來這麼多獵物,整個基地都沸騰了。
特別是張師傅看到熊掌的時候,眼淚都直往下掉,「這可是金貴玩意啊,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再做一回。」
「張師傅,好好做,讓我們嘗嘗你的手藝。」
科研組雖然最近不缺油水,可誰會不想吃熊掌呢?
加強連的戰士有紀律,不會來爭這一口。
但張宏志會。
「四個熊掌呢,那麼多肉,就不能讓大傢伙都嘗嘗?」
沒人搭理他,一聲回應都沒有。
他準備了半天,自認為慷慨激昂的說辭一句都沒用上,尷尬地站在原地,臉憋得通紅。
李老搖搖頭,自從上次的事後,兩個人就再沒說過話。
不被加強連的人待見,張宏志倒是沒太在意。
畢竟,他們本來就不熟。
可科研組的人看他時眼裡全是失望,他突然就受不了了。
指著林菀大喊,「林菀,你就非要把事做絕嗎?你以為這樣就可以逼走我?別做夢了,我不會走的。」
林菀掏了掏耳朵,「這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嗯,病得還不輕。」陸斯年附和一句。
隨後,他們又去忙自己的了,根本沒把張宏志放在眼裡。
「你到底想怎麼樣?就不能放過我嗎?我是有過壞心思,可我什麼都沒做,憑什麼這樣對我?」
見林菀要走,張宏志衝過去攔在她面前大聲質問。
「我怎麼對你了?打你了?還是罵你了?有病就去治,跟我這兒嗶嗶啥?」林菀不耐煩地繞開他繼續走。
張宏志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著氣,「林菀,我承認你厲害,這一局你贏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算我求你,放過我行不行?」
林菀腳步都沒頓一下,把他無視得徹底。
張宏志還想追上去,被顧星辭攔下。
「離我妹遠點兒,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張宏志徹底失去了理智,衝過去揪住顧星辭的衣領大吼,「憑什麼你們所有人都欺負我?憑什麼?就為了一個小婊砸,你們是想逼死我嗎?啊——」
顧星辭被揪衣領,他能忍。
但是有人罵林菀,還罵得這麼難聽,他忍不了。
張宏志只是個衛生員,說手無縛雞之力一點兒都不誇張。
被顧星辭結結實實踹一腳,直接飛了出去,「噗」一聲摔在地上。下巴重重砸在地面,差點兒把舌頭咬斷。
「唔唔……呀呀……哦哦……」但他依舊想跟顧星辭理論,只是話已經說不利索了。
顧星辭大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你給我記住了,再敢找我妹麻煩,我弄死你。」
張宏志的肺都要氣炸了。
這些天,他不但每天要干最臭最累的活,打飯也只能排最後一個,他都不記得吃飽飯是什麼滋味了。
包括今天受到的羞辱,他都記在了林菀頭上,眼底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臭婊砸,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