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小順子也手忙腳亂的把地上的匕首踢到角落裡,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母后,這大半夜的,您怎麼一個人跑過來了?」
李承乾殷勤地扶住長孫無垢的胳膊,把她往書房裡讓,
「外頭風大,快進來坐。」
長孫無垢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自顧自走到太師椅前坐下。
她瞥了一眼桌上攤開的長安城坊市草圖。
「本宮要是再不來,你這東宮怕是要被你拆了吧?」
長孫無垢指了指院子裡的方向,
「滿地的碎瓷片,還有那些姚黃魏紫,你砍得倒是痛快。」
李承乾嘿嘿一笑,趕緊拿起茶壺,給長孫無垢倒了一杯熱茶。
「母后,兒臣這不是心裡憋屈,發泄發泄嘛。」
「少跟本宮打馬虎眼。」
長孫無垢端起茶杯,
「你父皇把你禁足是為了護著你。你倒好,在東宮裡裝瘋賣傻,把金吾衛耍得團團轉。
說吧,你大半夜不睡覺,到底在謀劃什麼?」
李承乾眼珠子一轉,心想這事兒讓母后去辦,效果絕對比自己動手好。
他趕忙說道:
「母后,兒臣查到了一條線索。跟皇爺爺的事有關。」
長孫無垢聞言放下茶杯,看向李承乾。
「說。」
「太上皇出事前一天夜裡,德妃宮裡的翠兒去太醫院抓了一劑安神藥。
這記錄在第二天黎明前被人抹了。當晚值班的太醫陳松也離奇失蹤了。」
長孫無垢聽的眉頭微皺。
後宮嬪妃抓藥不按規矩走,還牽扯到太上皇的死因。
這事兒要是坐實了,德妃就是謀逆的大罪。
「就這些?」長孫無垢問道。
「當然不止。」
李承乾砸吧砸吧嘴,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兒臣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德妃這半個月來頻繁召見太醫院一位名叫柳白的太醫。
每次都是屏退左右,一待就是一個多時辰。」
長孫無垢愣住了。
她看著李承乾,似乎沒反應過來這句話里的意思。
「你再說一遍?」
「母后,德妃在後宮偷漢子呢。」
李承乾攤了攤手,
「而且這漢子很可能就是幫她弄毒藥的人。」
砰!
長孫無垢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後宮可是她長孫無垢的地盤。
她執掌六宮這麼多年,一直將後宮打理得井井有條,連一隻母蚊子飛進來都得登記造冊。
現在德妃不僅涉嫌謀害太上皇,居然還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穢亂後宮?
長孫無垢原本是來敲打李承乾的。
現在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弄死那個賤人。
「好個太原王氏教出來的好女兒。」
長孫無垢站起身就往外走。
「母后,您去哪兒啊?」
李承乾在後面喊道。
「本宮去清理門戶!」
長孫無垢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轉頭看向小順子說道:
「去弄點瓜子來。」
「殿下,您要瓜子幹嘛?」
小順子一臉茫然的問道。
「看戲啊。母后發飆,這場面可不多見。」
立政殿。
看到長孫無垢回來了,秋月趕忙上前問道:
「娘娘,您去東宮看太子殿下了?殿下他還好嗎?」
長孫無垢沒搭理她,冷著臉走到軟榻前坐下。
「秋月,去查查德妃這幾天的動靜。派幾個機靈點的人,給本宮盯死她。」
秋月一聽這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
小聲匯報導:
「娘娘,不用查了。奴婢傍晚的時候聽太醫院那邊的人說,柳太醫今天下午又被德妃娘娘召進去了,說是德妃娘娘頭風犯了。」
「現在人出來了嗎?」
「還沒呢。這都三更天了,德妃宮裡早就落了鎖。」
長孫無垢直接被氣笑了。
國喪期間,這賤人居然敢在寢宮裡偷男人?
「去把富貴叫來。」
秋月趕緊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富貴就走了進來。
「奴婢叩見皇后娘娘。」
「帶上你的人,跟本宮走一趟。」
長孫無垢站起身,臉色陰沉的看著富貴。
「娘娘,去哪兒?」
「抓姦。」
德妃寢宮。
整個院子黑燈瞎火的,只有正房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
翠兒守在正房門外,正靠著柱子打瞌睡。
突然,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翠兒睜眼一看,只見一大群太監舉著火把朝這邊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皇后。
翠兒嚇的張嘴就要大喊。
「來......」
剛喊出一個字,一道黑影瞬間閃到她面前。
富貴一把捂住翠兒的嘴,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短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小賤蹄子,你喊一聲讓咱家聽聽。」
富貴摸著翠兒的臉蛋笑道,
「咱家這把刀可是好久沒飲過血了。」
翠兒嚇的拼命搖頭。
長孫無垢走到房門前,沖富貴使了個眼色。
富貴把翠兒交給旁邊的太監,自己走到門前,一腳就將門給踹開了。
長孫無垢帶著人直接沖了進去。
一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看愣了。
德妃和柳太醫正赤條條地糾纏在一起。
而且德妃還發出一陣陣吟唱。
當看到衝進來的人後。
德妃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裹住自己。
柳太醫則是嚇的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光著身子趴在地上。
長孫無垢看著德妃冷笑一聲:
「德妃,你倒是好興致啊。太上皇大喪,你在這裡給陛下祈福嗎?」
德妃整個人都傻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皇后會大半夜帶人闖進來。
她明明已經買通了巡夜的太監,明明已經做得天衣無縫了。
「皇后娘娘!臣妾冤枉啊。」
德妃顧不上走光,急忙想要下床去抱長孫無垢的大腿。
「是這個狗奴才強迫臣妾的。娘娘明鑑啊!」
地上的柳太醫一聽這話,抬起頭大喊道:
「娘娘!是德妃娘娘逼微臣的。微臣如果不從,她就要殺微臣全家啊。」
「你胡說!你這個畜生。」
德妃抓起枕頭就砸向了柳太醫,
「娘娘,臣妾真的是被逼的......」
「閉嘴!」
長孫無垢厲喝一聲。
她現在懶得跟這對狗男女廢話。
長孫無垢看向富貴吩咐道:
「富貴。」
「奴婢在。」
「把這對狗男女綁了。
沉塘。」
德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向長孫無垢:
「沉塘?不!你不能殺我。
我是太原王氏的嫡女。我是陛下的妃子。你沒有權力殺我。」
德妃拼命掙扎著大喊大叫。
富貴走上前一記手刀砍在德妃的後頸上。
德妃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幾個太監上前將德妃和柳太醫五花大綁,嘴裡塞上破布直接拖了出去。
長孫無垢走出寢宮,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被烏雲遮住的半個月亮。
「秋月。」
「奴婢在。」
「去把後宮所有的嬪妃,不管品級高低全都叫起來。讓她們去太液池邊上候著。」
秋月心裡一驚,趕緊應下。
她知道皇后娘娘這是要殺雞儆猴了。
半個時辰後。
太液池邊。
後宮的嬪妃們衣衫不整地被叫了起來。
幾十個火把將太液池邊照得通明。
長孫無垢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個暖爐,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在她的正前方,德妃和柳太醫被分別裝進了兩個巨大的竹編豬籠里。
籠子裡還塞滿了石頭。
嬪妃們看到這一幕嚇得花容失色。
長孫無垢環視了一圈才開口道:
「本宮執掌六宮以來向來賞罰分明。
德妃如今不守婦道,帶頭穢亂後宮,實在罪無可恕。
今日本宮就當著你們的面將她沉塘。」
說完,長孫無垢抬起手輕輕一揮。
「扔下去。」
富貴朝旁邊的幾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幾個小太監合力抬起豬籠朝池子裡丟了下去。
「噗通!」
「噗通!」
豬籠遇水後迅速開始下沉。
水面上冒出幾個氣泡後就再也沒了動靜。
長孫無垢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圍被嚇的瑟瑟發抖的嬪妃們。
對著富貴說道:
「回宮。」
就在長孫無垢帶人離開太液池的時候。
大安宮,靈堂後方的密室里。
李世民正坐在李淵對面,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密報。
看完密報上的內容,李世民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父皇......」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
「觀音婢把德妃給沉塘了。」
躺在搖椅上的李淵猛地坐了起來,手裡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沉塘了?你媳婦兒把世家安插在宮裡的棋子直接給弄死了?」
李淵瞪大了眼睛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苦笑著點了點頭:
「連著那個通姦的太醫一起沉了太液池。」
李淵突然大笑一聲:
「哈哈哈!不愧是長孫家的閨女,這脾氣對朕的胃口。
世家那幫老東西費盡心機布的局,這下全被你媳婦兒給攪和了。」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疼。
德妃一死,線索全斷了。
「父皇,王珪要是知道自己女兒被沉塘,明日非得大鬧一番不可。」
李淵冷哼一聲:
「他敢!明天你給朕好好看戲就行了。高明那個小兔崽子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李世民一愣:
「高明?他不是被朕禁足在東宮了嗎?」
李淵翻了個白眼:
「禁足?你以為東宮那幾扇破門攔得住你那個寶貝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