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66章 三處針痕!

第266章 三處針痕!

2026-07-25 15:34:42 作者: 美的冒泡

  任命時間、慶王府往來、禪讓大典上的任務,等等。

  韓照夜全都說得清清楚楚,唯獨涉及任命文書從何而來、誰在背後推動他升任青龍,答案便會變成「記不清」「不知道」。

  吳良忽然換了個問題。

  「你第一次殺人,多少歲?」

  「十七。」

  「在哪?」

  「青州。」

  「殺的什麼人?」

  「一名山賊。」

  「用什麼兵器?」

  「刀。」

  「刀有多長?」

  韓照夜停頓了一下。

  

  「三尺二寸。」

  「那人穿什麼衣服?」

  「灰色短褂。」

  「死前說了什麼?」

  「求我饒命。」

  回答得依舊很快。

  吳良笑了。

  「這麼多年以前的事,刀有多長、衣服什麼顏色,你都記得。」

  「誰把青龍任命送給你,反倒記不清?」

  韓照夜神色微僵,很快恢復。

  「有些事印象深,有些事印象淺,很奇怪嗎?」

  「不奇怪。」

  吳良身體向前靠了些,「所以我幫你想想。」

  「看著我。」

  韓照夜沒有立即照做。

  吳良也沒催促,只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一下。

  兩下。

  三下。

  敲擊聲不快,每一下之間都隔著相同時間。

  韓照夜聽了片刻,目光終於落到吳良臉上。

  四目相對。

  吳良的呼吸逐漸放緩,桌面的敲擊也跟著他的吐息改變。每次韓照夜吸氣,手指便會落下;每次他準備呼氣,吳良的聲音恰好響起。

  「你叫韓照夜。」

  「是。」

  「曾經是玄衣衛千戶。」

  「是。」

  「後來補任青龍。」

  「是。」

  「誰提拔的你?」

  「姜淵。」

  回答依舊正常。

  吳良繼續用同樣的節奏詢問,聲音越來越平緩,沒有突然施壓,也沒有追問秘密。

  韓照夜起初還在警惕,很快發現問題極其簡單,每一句都能輕易回答,緊繃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覺中跟著吳良慢了下來。

  油燈火苗在視野邊緣晃動。

  桌面敲擊聲越來越清晰。

  吳良的聲音則像一根細線,一圈圈纏住他的注意力。

  「你右手藏了多久?」

  「很多年。」

  「為什麼藏著?」

  「有舊傷。」

  「舊傷疼嗎?」

  「不疼。」

  「第一處針痕疼嗎?」

  韓照夜眼神晃了一下。

  「不疼。」

  「第二處呢?」

  「……」

  「第三處呢?」

  韓照夜呼吸突然亂了。

  他很快察覺到了什麼,舌尖猛的咬向口腔內壁,疼痛讓渙散的目光重新聚攏。

  與此同時,他在心中開始反覆背誦自己的履歷。

  十七歲進入玄衣衛。

  二十二歲升小旗。

  二十八歲做百戶。

  三十三歲成為千戶。

  慶王提拔。

  補任青龍。

  一遍又一遍。


  吳良看不到這些內容,卻能看見韓照夜喉結不斷滾動,嘴唇無聲開合,呼吸也在刻意加快,試圖擺脫自己的節奏。

  「你在背什麼?」

  「沒什麼。」

  「玄衣衛刑律?」

  「……」

  「還是別人教給你的身份?」

  韓照夜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嘴唇仍緊緊閉著,右手拇指卻悄悄移向第一處針痕。

  吳良看得清清楚楚。

  「別停。」

  他的聲音忽然壓得更低。

  「繼續背。」

  韓照夜腦中那些反覆念誦的身份經歷仿佛被一股無形力量推動,速度越來越快。

  十七歲、二十二歲、二十八歲、三十三歲……數字與名字擠在一起,他原本想靠這些內容保持清醒,反倒讓精神越來越疲憊。

  吳良敲擊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

  刑房裡瞬間只剩滴水聲。

  韓照夜的呼吸卻還保持著剛才的節奏,胸口一下下起伏,像有人在暗中牽著。

  「現在是哪一年?」

  「昭泰元年。」

  「你幾歲?」

  「四十八。」

  「你在哪裡?」

  「玄衣衛刑房。」

  「誰坐在你面前?」

  「吳良。」

  「誰給你青龍之位?」

  「姜……」

  韓照夜聲音卡住。

  右手拇指猛的壓下第一處針痕。

  那一縷藏在勞宮穴附近的陰寒真氣瞬間散開,順著掌心幾條細小經脈向上遊走。

  韓照夜眼神隨之一變,原本正在鬆動的意識像被某種力量攪亂,嘴裡開始飛快重複早已準備好的話。

  「上一任青龍死後,慶王賞識我武功,命經歷司擬定文書,鍾指揮使親自用印,我接到命令以後前往慶王府謝恩……」

  他說得極快,每一個字都無比順暢,連停頓的節奏都像提前練過。

  吳良盯著他的瞳孔,又搭上他左腕脈搏。

  話說得越順,脈搏反而越亂。

  這段口供已經成了藏在身體裡的條件反射。

  第一處針痕一被觸發,韓照夜便會自動說出這套提前準備好的說辭,壓住真正想要脫口而出的內容。

  「停。」

  吳良忽然開口。

  韓照夜依舊在說。

  「慶王賞識我武功,命經歷司擬定文書,鍾指揮使親自用印……」

  「我讓你停下。」

  吳良聲音中陡然壓入一股強烈心神力量。

  韓照夜嘴唇猛的一顫。

  那套流暢說辭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再次失去焦點,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像剛從一場極深的夢裡被人硬生生拽出來。

  「誰教你這段話?」

  「不知道。」

  「第一針有什麼用?」

  「不知道。」

  「剛才是誰在說話?」

  「我……」

  韓照夜神情出現片刻茫然。

  「是我。」

  「真是你?」

  「……」

  「再想想。」

  吳良重新開始敲擊桌面。

  速度比剛才更慢。

  「你第一次學會這段話,在哪裡?」

  「慶王府。」

  韓照夜回答以後,左腕脈搏陡然加快。

  吳良立刻知道這是假話。

  「慶王府里有什麼?」

  「酒宴。」

  「多少人?」


  「很多。」

  「誰教你說那些話?」

  「姜淵。」

  脈搏再次亂跳。

  「姜淵站在你面前?」

  「是。」

  「他親自給你掌心扎針?」

  韓照夜嘴唇動了動。

  「是。」

  吳良忽然笑了。

  「姜淵不懂醫術。」

  韓照夜臉部肌肉抽搐一下。

  這句簡單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那套提前準備的回答。

  他嘴裡想繼續說姜淵,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施針的人是男是女?」

  「男……」

  韓照夜說完,神情立即出現掙扎。

  「多大年紀?」

  「不知道。」

  「聲音呢?」

  「聽不清。」

  「你見過他的臉?」

  「……」

  韓照夜右手拇指挪向第二處針痕。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