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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誰惹陛下生氣了?

2026-07-25 15:34:49 作者: 美的冒泡

  狀況頻頻突發,

  但由於吳良事先都已經做好了安排,全都有驚無險。

  就當吳良以為今夜也就這樣了,一名在經歷司做了三十二年書吏的周伯言,帶著鑰匙與文書進入甲字檔案庫房,從最深處抽走一隻積灰多年的鐵匣。

  甲字三十七號。

  四十七年前的三使同亡案。

  周伯言利用經歷司早年運送卷宗的文牘滑槽,將鐵匣送到玄衣衛外牆下方,再由接應者從排水渠取走。

  白無常追到河道邊時,接應者正拖著鐵匣鑽入一片民宅。

  那人只有三品修為,招式卻極其狠辣。

  發現擺脫不了白無常,他立即扔下鐵匣,短刀反轉,直刺自己咽喉。

  長袖捲住刀鋒。

  白無常一掌拍斷他的肩骨,將人狠狠按進泥水中。

  接應者右手緊握成拳,拇指死死壓在掌心。

  吳良趕到以後,只看了一眼那隻手,臉色便變了。

  「掰開。」

  黑無常扣住手腕,白無常強行掰開五指。

  沾滿泥水與鮮血的掌心徹底攤開。

  勞宮穴附近,同樣留著三處極淡的針痕。

  位置一樣。

  間隔一樣。

  每一針刺入經脈的角度,也與韓照夜掌心幾乎完全相同。

  接應者的拇指已經壓住第三處針痕。

  陰寒真氣沿心包經逆沖而上,離心脈只剩最後一截。

  吳良三針刺入內關、曲澤與膻中,長生訣內力緊跟著壓入經脈,試圖將那股真氣攔住。

  接應者胸口劇烈抽搐。

  

  黑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

  他看著吳良,眼神里沒有求生,只有任務失敗後的決絕。

  吳良已經連續兩次深度施展攝心術,眉心仍在抽痛。

  此刻再強行使用,自己未必撐得住,接應者的意識也已經被第二針攪碎,就算能使用攝心術,那問出來的東西也很有限。

  他只能先救人。

  銀針不斷變換位置,長生訣內力護住心脈,可第三針引出的陰寒真氣早已爆發。

  接應者身體抽搐幾下,瞳孔迅速渙散,最後一點氣息也斷了。

  「肏。」

  吳良低聲罵了一句。

  就差一點。

  人死了。

  掌心的三處針痕還在。

  吳良讓人將韓照夜也抬來。

  兩隻右手並排放在桌案上。

  韓照夜手掌修長,接應者掌面粗糙,布滿練刀留下的繭子,勞宮穴周圍的三處針痕卻幾乎一模一樣。

  吳良取出畫紙,用銀針分別探過兩人的針孔。

  第一針斜入三分。

  第二針更淺,恰好卡在幾條細小經脈之間。

  第三針貼著掌根紋路,直指心包經。

  連細微偏差都找不到。

  厲寒舟也看出了問題。

  「同一個人留下的?」

  「未必是同一個人。」

  吳良手指沿著針孔周圍輕輕按過,「可施針手法出自同一處。位置、深淺、用力習慣全都一樣。」

  鬼見愁皺眉。

  「韓照夜與這個接應者,是同一伙人?」

  「至少接受過同一種訓練。」

  吳良轉頭看向那隻被找回的鐵匣。

  接應者已經扔下鐵匣,裡面的卷宗卻被提前取走,留下的只是一疊無關緊要的空白紙張。真正的三使同亡案,已經在另一處完成了轉手。

  姜淵的人忙著殺鍾離野。

  乾國的人想救沈崇川。

  葉知微的人準備毀掉探子花名冊。

  唯獨這一伙人,對所謂玄衣潛冊毫無興趣,只借著混亂,拿走了一份四十七年前的案卷。


  韓照夜在姜淵禪位前突然成為青龍鎮撫使。

  周伯言在經歷司潛伏三十二年。

  接應者只是負責最後一段傳遞的小人物。

  三個人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做的事情也毫無關聯,掌心卻留著同樣的三根針。

  這股勢力存在的時間,遠比姜淵掌權更久。

  「江湖上擅長針法的人很多。」

  厲寒舟問道:「能看出來自哪一門?」

  吳良搖頭。

  「普通針法拿來治病。」

  「這三針拿來控制自己人。」

  「第一針亂神,第二針鎖憶,第三針斷心。施針的人精通經脈、心神和人的記憶,手段極其陰毒很辣。」

  他重新描了一遍三處針痕,將位置、角度與深淺全部標註清楚,隨後把紙折好,收入貼身衣襟。

  三使同亡案里究竟記錄了什麼?

  韓照夜聽命於誰?

  周伯言又在經歷司替那股勢力做了多少事?

  眼下全都查不清楚。

  可吳良已經記住了這三枚針痕。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以後再見到,他一定認得。

  ……

  傍晚時分。

  吳良剛剛踏進養心殿,便察覺到殿中氣氛有些不對。

  姜青鸞坐在御案後,一身月白常朝龍袍,腰間束著淡金玉帶,烏黑長髮盤在頭頂,只插了一根雕鳳金簪。

  案上擺著幾本尚未批完的奏疏。

  右手邊卻單獨放著一張會審司剛剛送來的名冊。

  沈令儀。

  寧秋棠。

  兩個名字正好寫在最上面。

  海棠、照雪等宮女分立兩側,一個個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許多。

  吳良看了一眼名冊,又看了看姜青鸞。

  「喲。」

  「誰惹陛下生氣了?」

  「說出來,本王替你收拾他。」

  姜青鸞沒有回答,只將手中硃筆輕輕放下。

  「逍遙王昨日接收王府,收穫不小啊。」

  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多少情緒。

  可吳良心裡卻莫名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還行吧。」

  他若無其事的走到御案旁,自己搬來一張椅子坐下。

  「王府挺大。」

  「亭台樓閣、珍奇寶物那是樣樣都有,樣樣都美,嘖嘖……」

  「姜淵那老狗雖然不是個東西,家底倒是真厚。」

  姜青鸞淡淡道:「還有呢?」

  「還有?」

  吳良眨了眨眼。

  「還有二十四個樂伶,琴棋歌舞都會一些。」

  「一個個長得都挺漂亮。」

  殿內幾名宮女頭垂得更低了。

  姜青鸞眼神逐漸危險。

  吳良像是完全沒有察覺,還在那裡掰著手指頭清點收穫。

  「再有就是廚房、馬房、帳房,還有幾百名僕役。」

  「對了,後院有一片湖,回頭可以養點魚,再修個亭子。等天氣暖和,咱們可以在湖邊喝酒……」

  「沈令儀呢?」

  姜青鸞忽然問道。

  吳良聲音頓了一下。

  「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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