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王妃。」
姜青鸞把那張名冊推到吳良面前。
「還有寧秋棠，姜淵正式冊封的側妃。」
「會審司要將慶王府女眷全部帶走，你卻親自開口，把這兩個女人留在了逍遙王府。」
她看著吳良。
「逍遙王不準備給朕一個解釋？」
吳良低頭看了看名冊，頓時明白了。
顧秉直那老傢伙。
臨走時明明一臉意味深長，還說什麼回宮以後據實稟報。
果然轉頭就把自己賣了。
吳良臉不紅、心不跳。
「這麼大一座王府，總得有人管事。」
「沈令儀做了十年慶王妃，對王府內外最為熟悉。」
「寧秋棠出身商賈之家，多少懂些帳目。」
「我把她們留下，是為了儘快接收王府，防止有人趁亂盜取財物，絕無其他心思。」
姜青鸞冷笑一聲。
「滿王府幾百名僕役、數十名管事。」
「你誰都不留，偏偏留下兩個最漂亮的？」
「一個是名動江南的江南明珠，一個是寧家美人。」
「逍遙王挑人的眼光，還真是准得很。」
「那是。」
吳良下意識點頭，察覺到姜青鸞眼神不善，又趕緊改口。
「我的意思是，我挑人一向只看能力。」
「長得漂亮只是巧合。」
姜青鸞根本不信。
「你捨不得她們受苦便直說。」
「何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
吳良見瞞不過去，索性往椅背上一靠。
「好吧。」
「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那就是心善。」
「那等嬌滴滴的大美人，送進刑部大牢，戴上鎖鏈，跟一群犯人關在一起，吃不好、睡不好，說不定還要被獄卒欺負。」
「本王於心何忍？」
「所以便把人留下來了。」
姜青鸞盯著他。
「她們一個是姜淵的王妃，一個是姜淵的側妃。」
「這你也不介意？」
「嘖嘖。」
「吳良，你還真是不忌口。」
「你懂什麼？」
吳良坐直身體，一臉神秘的壓低聲音。
「她們兩個都還是完璧之身。」
「什麼？」
姜青鸞明顯怔了一下。
殿內幾名宮女也忍不住抬頭。
隨後又立刻低下去。
姜青鸞皺眉道：「沈令儀嫁入慶王府已經整整十年，怎麼可能還是完璧？」
「寧秋棠也嫁過去多年。」
「姜淵從來沒有碰過她們？」
「沒有。」
吳良回答得很肯定。
「一個元陰未失。」
「另一個也是處子之身。」
姜青鸞仍然有些不信。
「你怎麼知道？」
「我是神醫。」
吳良理所當然道：「女子有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從眉梢、眼尾、耳根、氣血和腰胯骨縫都能看出一些區別。」
姜青鸞眼睛緩緩眯了起來。
「腰胯？」
「嗯。」
「骨縫？」
「對。」
「你看得還真仔細。」
「那是當然。」
吳良一本正經道：「行醫之人，最重要的就是認真。望聞問切，任何細節都不能放過。」
「醫者父母心啊！」
「呵。」
姜青鸞冷笑。
「醫者父母心。」
「你盯著兩個美人的腰臀看了半天，也是為了替她們診病？」
「話不能這麼說。」
吳良湊到她面前。
「我那叫望診。」
「再說了，我雖然憐香惜玉，卻也沒完全被美色沖昏頭腦。」
「姜淵並非清心寡欲之人。」
「沈令儀做了十年慶王妃，寧秋棠也嫁入王府多年，他卻從未碰過她們，這本身便很不正常。」
「人留在王府里，既能替我管理內宅，又能慢慢查明原因，一舉兩得。」
「若陛下實在不放心……」
吳良朝姜青鸞靠近幾分，笑眯眯道：「以後可以親自來逍遙王府監督我。」
姜青鸞抬手便掐住他腰間軟肉。
「誰要去你那座狐狸窩？」
吳良疼得嘴角一抽。
「說話就說話，怎麼還動手？」
「你不是一品金剛嗎？」
姜青鸞手指又擰了半圈。
「掐兩下還能掐壞了？」
「疼不壞，心疼啊。」
吳良伸手便往她腰上摟，「你得幫我揉揉。」
「滾開。」
姜青鸞打開他的手，臉上寒意卻已經散了不少。
她會生氣。
也會吃醋。
可聽見沈令儀和寧秋棠仍然保持完璧之身以後，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確實減輕了一些。
當然，這絕對不是因為她在意吳良留下兩個女人。
她只是覺得此事蹊蹺。
對。
就是這樣。
姜青鸞重新坐直身體。
「人可以暫時留在王府。」
「但她們身份特殊，會審司什麼時候傳喚，你不許阻攔。」
「放心。」
吳良點頭。
「我只是留人管事，又沒準備替她們銷毀罪證。」
「真查出她們參與謀逆，我親自把人送過去。」
他說到這裡，又笑嘻嘻補充一句。
「若是什麼都沒查出來，那人可就歸我了。」
姜青鸞抓起御案上的奏摺便要砸。
吳良趕緊抬手擋住。
「說正事。」
「我今天進宮，可不只是為了讓你審問王府里有幾個女人。」
他從懷裡取出幾張摺疊整齊的圖紙，又讓守在殿外的小黑子將幾個封好的卷宗匣送進來。
小黑子把東西放下，躬身退出。
吳良打開第一張圖。
一張龐大的大周輿圖鋪在御案之上。
圖中密密麻麻標註著紅、黑、藍、白四種顏色。
一開始，姜青鸞還沒有看懂。
等吳良將各種顏色代表的含義說完，她臉上的神情逐漸凝重。
紅色代表江湖門派實際控制的土地。
黑色代表礦山、碼頭、藥山、商路和城鎮。
藍色代表依附於門派、寺觀、世家的人口。
白色則代表被收買、控制，或者長期與江湖勢力勾結的地方官員。
正陽宮所在區域，四種顏色幾乎連成一片。
總壇、別院、道觀和附屬門派橫跨數州，像一張巨大蛛網，壓在大周原本的州府縣衙之上。
「三百七十萬畝道田。」
「四十萬道戶。」
「這還只是護龍山莊查到、記錄在冊的數字。」
吳良將正陽宮卷宗放到她面前。
「實際情況只會更多，我估計翻個兩倍，絕對沒問題。」
姜青鸞翻開卷宗。
最初，她還只是神情凝重。
越往後翻，眼神越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