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紅綃、許從舟等人神情認真起來。
吳良指向第二塊木牌。
「破軍司負責大周境外。」
「乾國、大梁、大元,還有其他各國在大周埋下的探子、據點、商路和聯絡渠道,全部歸破軍司。」
「破軍司的人不能整日坐在洛安等消息。」
「你們的眼睛得越過邊關。哪一國在調兵,哪一處江湖勢力被人收買,誰準備潛入大周,消息都要儘快送回來。」
吳良繼續介紹。
「貪狼司負責大周境內。」
「州府縣衙、宗室勛貴、世家豪強、民間幫會,只要可能威脅朝廷,或者暗中與敵國、江湖勢力勾結,都在貪狼司監察範圍之內。」
「不過,本王先把醜話說在前面。」
「監察不是讓你們拿著雞毛當令箭,更不是讓你們隨便羅織罪名、敲詐官員。」
「誰敢借玄衣衛的名頭替自己撈銀子,本王先把他的手剁了。」
不少玄衣衛心頭一緊。
吳良又指向後面三塊木牌。
「祿存司負責財庫、錢糧、兵器、藥材、據點和所有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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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衣衛以前花一筆錢,要經過幾道手續,護龍山莊又有自己的一套帳。兩邊各花各的,各藏各的,最後連皇帝都未必知道一年到底扔進去多少銀子。」
「以後所有東西統一登記。」
「哪一司領走多少銀子,拿走多少兵器、丹藥,用到什麼地方,剩下多少,都得寫明白。」
「文曲司負責匯總各方情報,保管文書檔案,記錄所有人的履歷、功勞、過錯、升遷和調動。」
「以前經歷司能讓一個書吏藏三十二年,還能隨意更換卷宗、偽造官印。」
「這樣的事情若再發生一次,文曲司從鎮撫使到守門的,一個也別想跑。」
說到這裡,吳良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到最後一塊木牌上。
「廉貞司。」
「這一司不查外人,只查玄衣衛自己。」
「貪污受賄、虛報功勞、泄露情報、包庇罪犯、通敵叛國,還有借玄衣衛身份欺壓百姓,全部歸廉貞司管。」
「廉貞司可以查七殺、破軍、貪狼、祿存、文曲五司,也可以查三名指揮同知。」
「查到本王頭上,只要證據足夠,同樣可以把卷宗擺到本王桌上。」
校場上的人神情不斷變化。
有人盯著六塊木牌,眼中已經多出幾分火熱。
六名鎮撫使。
每一司還有三名鎮撫僉事。
護龍山莊和玄衣衛合併以後,原本所有官職都要重新劃分。
這意味著,只要能夠通過審查,他們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往上走。
吳良自然看出了那些人的心思。
「想做鎮撫使?」
人群沒人回答,眼神卻已經說明了一切。
吳良笑了。
「可以。」
「三名指揮同知,六名鎮撫使,十八名鎮撫僉事,現在全都空著。」
「位置本王已經擺出來了。」
「誰有本事,誰能坐,等查完以後再說。」
「不過,在查別人以前,先把你們自己身上的東西交代乾淨。」
「玄衣衛查護龍山莊。」
「護龍山莊查玄衣衛。」
這兩句話一出,校場再次出現騷動。
剛才與秦紅綃爭執的那名千戶第一個站了出來。
「王爺!」
「屬下不服!」
「說。」
千戶看向秦紅綃等人。
「護龍山莊由姜淵一手建立,天地玄黃四系多數人都曾直接聽命於他。」
「讓他們審查玄衣衛,如何能夠服眾?」
秦紅綃冷笑。
「玄衣衛幾名高層全都關在詔獄裡,你們自己查自己,便能服眾了?」
「誰知道你們會不會互相遮掩?」
千戶怒道:「你以為護龍山莊便不會包庇同黨?」
「所以才讓你們查!」
秦紅綃毫不退讓。
「你有本事便把護龍山莊裡有問題的人全都查出來。」
「老娘也會把玄衣衛里那些藏著尾巴的東西,一個個揪出來!」
「真當老子怕你?」
「那便試試!」
兩人隔著校場互相瞪著。
吳良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這不挺好嗎?」
眾人一起看向他。
「本王最擔心的,便是你們查著查著,突然變成一家人,互相留情,彼此遮掩。」
「現在看來,這個擔心有點多餘。」
「你們既然誰也瞧不上誰,那便把眼睛睜大些,好好查。」
「玄衣衛若能從護龍山莊查出問題,算你們的本事。」
「護龍山莊若能抓出玄衣衛里的奸細,同樣記功。」
「不過——」
吳良臉上的笑忽然淡了。
「查案歸查案。」
「誰敢偽造證據,藉機報私仇,或者為了保自己人,故意隱瞞線索,本王會讓他比被查的人死得更難看。」
秦紅綃神色一凜。
玄衣衛千戶也低下頭。
吳良開始安排具體事務。
「每個人的出身、師承、家人、財產、歷年俸祿、經手任務、升遷調動,還有與外人來往的情況,全部重新核驗。」
「不能只看自己寫下來的東西。」
「一個人說自己清白沒有用,要去他出生的地方問,要查他做過的任務,要看他這些年花過多少銀子、買過多少田宅。」
「所有卷宗抄錄兩份,編號,蓋騎縫印。」
「任何人不得查閱與自己有關的卷宗,也不得單獨接觸被查之人。」
「審查結果裝入密匣,直接送到指揮使值房。」
「中途不經過任何人。」
「若兩份卷宗內容不同,負責查驗、抄錄和押送的人,全部拿下。」
「葉知微手裡的探子花名冊,石觀海、鍾離野等人交代的名單,還有此前查獲的書信、帳冊和口供,都會拿出來互相對照。」
「誰能留下,誰要下獄,誰該殺,最後由本王覆核。」
一條條命令落下。
校場上原本混亂的心思逐漸被壓了下去。
許從舟上前一步。
「王爺,龍首山各州暗線眾多,其中一些人已經潛伏十幾年。若是突然全部召回,可能驚動他們監視的目標。」
「暫時不召。」
吳良道:「先查接頭人和傳遞渠道。」
「將所有暗線分開,哪一個人知道哪幾條線,誰能調動,誰負責發放錢糧,全部列出來。」
「查明以前,任何人不得同時接觸三條以上暗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