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嘖了一聲，將冊錄放了回去。
再往前，是一部名為《九轉血河功》的內功。
修煉時需要以大量精血淬鍊經脈。
進境極快。
卻會讓修煉者越來越依賴鮮血，最終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吳良只看了幾頁，便失去興趣。
他有《長生訣》和《神照真經》，根本沒必要為了追求一時進境，去練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長生訣》是他的根基。
《神照真經》則可以從長生真氣中分化生機，用來續脈療傷。
兩門內功一君一臣，已經磨合得極為順暢。
現在若為了貪圖一時威力，再往丹田裡塞入其他真氣，反倒容易把原本的根基弄亂。
內功不缺，不代表其他方面也沒有短處。
獨孤九劍擅長料敵機先、破盡招式，可手裡終究要有一些防身制敵的手段。
驚鴻游龍步用來脫身、搶位極為精妙，般若龍象訣也能讓他擁有六龍六象之力，卻終究只是一門鍛體法訣，並非真正用來與人搏殺的拳掌功夫。
前幾日在龍首山面對數百人圍攻時，吳良便已經察覺到了問題。
搶來的長劍折了，他便換刀。
刀折了，再換鐵棍。
實在沒有兵器，只能憑著一身蠻力掄拳頭。
殺普通武者自然沒有問題，可真要遇到一群同境高手，又或者被人拉開距離圍攻，他現有的手段便顯得有些單薄。
萬武塔收藏大周皇室近三百年底蘊。
既然已經進來了，總不能只看看便走。
吳良心裡早已打定主意。
尋常武學沒有必要拿，真碰到能夠補足自身短處的頂尖絕學，那便絕不能客氣。
墨九幽走到第七層盡頭，很快又看向通往第八層的鐵門。
顯然這裡的武學，仍然沒有真正讓他動心。
厲寒舟打開第八層。
這一次，鐵門後先湧出一股極淡的藥味，其中還混著陳年紙張發霉後的氣息。
第八層收藏的武學更少。
滿打滿算，不到一百部。
除了完整的一品傳承，還有大量危險秘術、禁法和無法確定品級的奇門武學。
一些木匣外甚至纏著鎖鏈。
鎖鏈上掛著紅色銅牌。
未經允許，不得開啟。
墨九幽在這裡停了下來。
他打開一隻存放著《陰神渡虛法》的木匣，翻閱片刻，眼中終於多出幾分認真。
這門武功不修肉身，專練心神。
傳聞修到極深處，可以讓神念離體，感應數里之外。
可修煉過程中稍有差池，便會損傷神志。
歷代嘗試之人里，十個有八個變成了瘋子。
剩下兩個，也只練成其中一部分。
吳良湊過來看了幾眼。
「你想練？」
「看看。」
墨九幽道：「幽冥神功本就涉及心神變化，其中幾處運功法門，可以借鑑。」
「別把自己練瘋了。」
「老夫心裡有數。」
吳良撇了撇嘴。
越說自己心裡有數的人，出事時往往越慘。
不過墨九幽踏入指玄多年，武學眼界遠非尋常人能比。
什麼可以借鑑，什麼不能碰，他確實比吳良更加清楚。
吳良不再相勸，他沿著第八層一座座石台慢慢翻找。
最初看的是暗器。
護龍山莊那些密探，身上藏暗器的本事給他留下了很深印象。
袖箭、毒針、軟劍、飛刀，幾乎什麼都有。
吳良雖然有獨孤九劍，可獨孤九劍用來正面對敵更合適。
遇到一些需要暗中動手的場合，總不能每次都背著照膽劍衝上去。
可連看十幾部暗器秘術，都沒有真正讓他滿意。
有的需要專門打造暗器匣。
有的必須從小練習手指力道。
還有一門《血影飛針》，要用特殊毒液浸泡雙手七年，練成以後人先被毒得差不多了。
吳良看得直搖頭。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也能叫絕學？」
要是自己練了這個，以後姜青鸞估計都不讓自己摸她了，那豈不是血虧！
他把《血影飛針》塞回木匣，轉身走向旁邊醫毒、奇門秘術區域。
這裡的東西更加雜亂。
有通過穴位暫時封閉五感的點穴術。
也有利用特殊藥物，讓人在數個時辰里不知疲憊、不懼疼痛、燃燒生命力的秘法。
吳良還看見一種用蠱蟲控制人的手段。
施術之人要先把母蠱養在自己身體裡，再將子蠱種進別人心脈。
子蠱一旦出事，母蠱也會反噬主人。
他只看開頭便將東西放了回去。
「有病。」
「控制別人，還得先在自己肚子裡養條蟲。」
「誰控制誰都不一定。」
吳良一邊翻，一邊想著玄衣衛那些人。
若能找到一種比七日鎖脈散更加隱蔽，又不需要經常發放解藥的手段，今日便算沒有白來。
只是萬武塔里的秘術雖然多，真正適合的卻很少。
太過霸道的，容易把人弄死。
太過溫和的，又無法形成足夠威懾。
還不能有明顯痕跡。
否則一眼便讓人看出是中了毒或者受人控制，很多差事都無法繼續執行。
吳良從一隻石匣里拿出一冊《截脈鎖元手》，站在窗邊翻閱。
這門功夫可以利用特殊手法封住經脈。
可每隔三日便要重新施展一次。
用來關押犯人還行。
用來控制手下，明顯不合適。
吳良很快失去興趣。
他把秘籍合上，轉身準備放回原位。
衣袖卻不小心帶到石台側面一隻沒有完全合攏的木匣。
匣蓋晃動一下。
一本薄薄的灰色冊子從木匣與石台之間的縫隙里滑了出來。
啪嗒。
正好落在吳良腳邊。
「什麼東西？」
吳良彎腰撿起。
冊子只有尋常秘籍一半大小。
封皮沒有名字。
紙張邊緣已經發黃捲曲，看上去存放了很多年。
吳良翻開第一頁。
上面貼著一張琅籙司多年前留下的籤條。
「無名陰寒暗器法。」
「來歷不明，疑似殘卷。」
「需陰陽真氣逆轉，凝水成冰，修煉條件極其苛刻，暫列第八層奇門類。」
凝水成冰？
吳良來了興趣。
他繼續向下翻。
第一頁只有一幅人體經脈圖，經脈圖上標註著幾十處穴位。
勞宮、少府、神門、曲澤、膻中、天樞、氣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