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頁才開始出現運功口訣。
施術之人需要先將陽剛真氣逆轉,化陽為陰,再把水、酒等物凝成薄冰。
冰片越薄越好。
凝成以後,以特殊手法將其打入人體穴道。
冰片進入身體,很快便會融化。
表面既看不見傷口,也查不到暗器殘留。
真正留在人體裡的,是冰片融化時散開的陰陽真氣。
中招之人最初不會有明顯反應。
等真氣沿穴位滲入經脈,便會開始奇癢、劇痛。
發作時如萬蟻噬咬,又像無數細針在骨頭縫裡鑽動。
發作一次比一次猛烈。
若沒有獨門手法壓制,求生不得,求死也難。
更重要的是,冰片打入穴位、力道、真氣陰陽變化不同,發作方式也會完全不同。
即使兩個人中了同一種手法,也未必能夠用同樣方式解除。
吳良臉上的隨意逐漸消失。
他往後翻了幾頁。
冊子中不僅有制符手法,還有一套按照穴位與陰陽真氣變化解除禁制的法門。
最後一頁,只寫著三個字。
生死符。
吳良盯著那三個字,眼睛越來越亮。
生死符???
天山童姥用來控制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生死符?
這玩意兒竟然真的存在!
吳良以前看小說、電視劇時,不知道見過多少次。
冰片打入穴位,發作以後奇癢劇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那麼多桀驁不馴的江湖高手,硬是被一枚枚生死符壓得不敢反抗。
剛才看見「無名陰寒暗器法」幾個字時,他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
直到看見最後這三個字,腦海中那些早已沉下去的記憶一下全都翻了出來。
吳良心跳都快了幾分。
這哪裡是什麼普通暗器?
分明就是一條看不見、摸不著,卻能牢牢套在人脖子上的鎖鏈。
玄衣衛與護龍山莊裡正好有一批能力出眾、身份卻怎麼也查不乾淨的人。
殺了可惜。
直接重用,他又睡不安穩。
一枚生死符種進去,至少可以讓那些人在背叛以前,先享受一下三十六洞、七十二島那群人受過的滋味。
吳良越想,嘴角揚得越高。
天山童姥當年能夠用它壓服那麼多江湖凶人。
自己拿來收拾玄衣衛里那些有本事又不老實的王八蛋,豈不是正合適?
吳良迅速把冊子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毒藥。
不需要每月發放解藥。
只要施術者每次改變真氣陰陽、打入穴位和手法,旁人便很難找到統一解除方式。
這不比七日鎖脈散方便多了?
更巧的是,想要修煉生死符,不僅需要能夠控制真氣陰陽變化,還必須熟知人體經脈與穴位。
尋常武者即使得到秘籍,也未必能夠練成。
吳良卻不同。
《長生訣》本就講究生生不息、陰陽相濟。
《青囊經》又讓他對人體經脈、穴位和氣血變化無比熟悉。
清濁歸元丹還打通了他周身隱脈,使真氣在許多細小經脈中運行時遠比以前順暢。
再加上悟性逆天,這門讓琅籙司一百多年都沒人練成的奇門武功,落到他手裡,未必真有多難。
他站在窗邊,立刻按照口訣嘗試起來。
吳良拔開腰間水囊,在掌心倒了少許清水。
長生真氣沿著經脈緩緩運轉。
平日溫潤綿長的真氣抵達掌心以後,按照秘籍記載的路線開始倒逆。
第一次,真氣變化太快。
掌心水液不僅沒有凝結,反而被蒸得冒出一縷白氣。
吳良趕緊停下。
他重新翻看口訣,又閉上眼睛在心裡推演幾遍。
第二次,掌心溫度逐漸下降。
清水表面出現一點極細白霜。
可還沒等凝結,白霜便重新化開。
吳良不急。
他如今悟性遠勝常人。
真氣倒逆時出現的每一點變化,都被他清楚記在心裡。
第三次。
溫潤長生真氣被一點點壓細。
沿著掌心幾條經脈逆轉以後,原本暖意逐漸變成一縷陰寒。
掌心清水無聲收攏。
一片薄如蟬翼的冰片,逐漸凝結成形。
成了!
吳良看著掌中冰片,臉上笑容越來越濃。
「撿到寶了。」
一道黑色身影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
「什麼寶?」
吳良手指一抖。
冰片險些飛出去。
他猛的轉頭。
墨九幽正站在兩步之外,目光落在他掌心。
「老黑。」
「你走路怎麼沒聲音?」
「是你看得太入神。」
墨九幽伸出手。
「拿來。」
吳良將冊子遞給他。
墨九幽翻閱得很快。
不到半炷香便將生死符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手段不錯。」
「是吧?」
吳良笑道:「我剛才還在琢磨怎麼煉一批慢性毒藥,沒想到隨便逛一圈,便找到更加合適的東西。」
墨九幽目光閃爍,心裡若有所思,「你想用它來控制玄衣衛?」
吳良沒有否認。
「玄衣衛和護龍山莊裡有不少人能用,也必須用。」
「可他們以前聽命於姜淵、敵國和江湖門派。」
「有些人的經歷根本查不乾淨。」
「不用,太浪費了。」
「用了,我又不放心。」
吳良從墨九幽手中拿回秘籍。
「生死符正合適。」
「有本事,身份又有問題的人,可以給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機會。」
「願意接下差事,便先受一枚生死符。」
「不願意,本王也不逼他。」
「該坐牢坐牢,該殺頭殺頭。」
墨九幽沉默片刻。
「這東西能讓人怕你。」
「怕得越深,恨得也會越深。」
「你若只靠生死符控制他們,早晚有人寧可不要命,也要在你背後捅一刀。」
吳良看著掌中那枚正在緩慢融化的冰片。
「我知道。」
「所以生死符不能給所有人用。」
「普通校尉、力士、探子,只要身份清楚,按照規矩辦事便行。」
「真正需要生死符的,是那些掌握大量秘密、能力出眾,卻無法完全相信的人。」
「本王沒指望一片冰便能換來忠心。」
吳良指尖輕輕一捻。
冰片化成清水,從指縫滑落。
「先讓他們不敢背叛。」
「再讓他們知道,跟著本王能夠得到比背叛更多的東西。」
「時間久了,有些人自然會真的留下。」
「那些始終只想反咬一口的……」
吳良臉上笑容淡了些。
「留著也沒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