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幽看了吳良許久，心中感慨不已。
此子不但頭腦靈活、天賦超絕，還極有城府，腹黑狠辣，如今又得到了大周皇帝的支持，日後必成大器，前途不可限量。
還有這江湖，也必將風波不斷……
他緩緩點頭，「你心裡明白便好。」
說完，他重新回到《陰神渡虛法》旁邊。
吳良則叫來秦照夜，將無名殘卷的編號登記下來。
「這門生死符，本王要了。」
秦照夜接過冊子看了一眼。
發現原本貼著的籤條已經鬆脫一半，難怪會掉進石台縫隙。
「此卷被送入萬武塔已經一百七十餘年。」
「琅籙司曾經數次讓人研習，始終無人能夠完成真氣逆轉，最後只能列為無名殘卷。」
「王爺已經練成了？」
「勉強入門。」
吳良攤開手掌。
掌心還殘留著幾滴冰水。
秦照夜眼中立刻出現一絲驚訝。
他負責紫薇台護衛，也曾進入萬武塔挑選武學。
自然知道越是奇門秘術，入門越難。
吳良只看了這麼一會兒，便能凝水成冰？
這已經不是一句天賦好能夠解釋的事情了。
「怎麼？」
吳良笑道：「是不是突然覺得本王英明神武、天賦絕世，忍不住想要投到本王麾下？」
秦照夜臉上的驚訝瞬間消失。
「屬下是紫薇台左少丞。」
「又沒讓你現在改換門庭。」
「以後想來，提前說一聲。」
秦照夜並未回答。
他拿著生死符殘卷轉身離開，讓琅籙司書吏準備抄本去了。
吳良嘖了一聲。
厲寒舟身邊的人，果然和厲寒舟一個德行。
不會聊天。
秦照夜登記完生死符，很快重新回到第八層。
他將登記完的無名殘卷重新遞給吳良。
吳良看見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
「秦少丞，先等一下。」
秦照夜停下腳步。
「王爺還有何事？」
「這本生死符當年送入萬武塔時，有沒有與其他東西放在一起？」
秦照夜思索片刻。
「此捲入塔已經一百七十餘年，具體情形，屬下也不清楚。」
「不過琅籙司保留著每一部武學入塔時的冊錄，可以查。」
「那便查一查。」
吳良眼中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期待。
「尤其是掌法。」
「看看同一批東西裡面，有沒有一部與陰陽轉換、化解異種真氣有關的掌法。」
旁邊的厲寒舟看向他，忍不住有些好奇，「王爺為何認定還有一部掌法？」
吳良當然不能告訴他，自己以前在小說和電視劇里見過生死符，更知道虛竹曾經用天山六陽掌替三十六洞、七十二島解除生死符。
他面不改色的晃了晃手中殘卷。
「這本冊子只記載了種下生死符的辦法，後面雖然也有幾段解除真氣的口訣，卻過於簡略。」
「創造這門武功的人，總不能只管種，不管解。」
「我若沒有猜錯，完整的化解法門應該藏在另外一門武功里，而且多半是一門掌法。」
這個解釋倒也說得通。
厲寒舟不再繼續追問，叫來一名琅籙司弟子，讓他去樓下查找入塔冊錄。
那名弟子領命離開。
不到一刻鐘，腳步聲便重新從樓梯方向傳來。
琅籙司弟子手裡捧著一冊已經發黃的檔案，身後還有兩名守塔老人，共同抬著一隻狹長石匣。
「回稟王爺。」
「無名陰寒暗器殘卷送入萬武塔時，同一批共有十一件武學殘篇，其中並沒有符合王爺所說的掌法。」
「不過屬下按照陰陽轉換、化解異種真氣幾個條件，重新查了一遍第七層掌法冊錄，找到一部《六陽掌》。」
「這部掌法比無名殘卷晚入塔四十七年，是邊軍從一名西域高手遺物中所得。兩者入塔時間不同，來歷記錄也不相同，只因與掌法有關，屬下才讓人將掌譜取來，請王爺親自判斷。」
六陽掌？？？
吳良心裡已經猜到了答案。
雖然少了『天山』兩個字，但多半就是它了。
而且，剛才這人也說了，是邊軍從一名西域高手遺物中所得。
天山，不就是在西域嗎？
當石匣放到面前，匣蓋打開，吳良看見裡面那本紫色掌譜時，呼吸還是不由自主快了幾分。
掌譜封面上，赫然寫著三個古樸大字。
六陽掌！
應該就是它！
生死符都出現了，與它同出一源的六陽掌，怎麼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吳良壓下心中竊喜，拿起掌譜翻閱。
這門掌法看似以「六陽」為名，行功時卻並非一味剛猛燥烈。
每一道陽勁深處，都藏著一縷陰柔變化。
掌勢可以由陽轉陰，也可以由陰歸陽。
剛柔交替，虛實無定，既能正面攻敵，也能藉助掌力化解侵入經脈的異種真氣。
到了掌譜後半部分，又出現了一套利用陰陽掌力逐穴疏導、化解異種真氣的法門。
掌譜中沒有提到生死符。
入塔時間和來歷也相差極大，琅籙司歷代之人自然沒有將兩門武功聯繫到一起。
吳良知道，自己找對了。
他越看越興奮。
一門負責種。
一門負責解。
兩樣全都落到自己手裡，才能真正掌握別人的生死。
掌譜旁邊仍然放著歷代修煉記錄。
六陽掌進入萬武塔以後，先後有十七人修煉。
其中十一人只能練出剛猛陽勁，始終無法完成陰陽逆轉。
另外六人強行轉化真氣，三人灼傷經脈，兩人寒氣倒灌丹田，最後一人雖然勉強完成陰陽轉換，出掌時卻始終無法控制兩股力量，險些將自己雙臂震廢。
一百二十餘年，無人真正練成。
吳良看完記錄，心裡卻沒有多少畏懼。
這門掌法最難的地方，是讓兩種截然相反的真氣在經脈中彼此轉化，又不互相衝撞。
可《長生訣》本就講究陰陽相濟。
他方才修煉生死符時，也已經親手完成了一次化陽為陰。
六陽掌對別人而言，如同隔著雲霧看路。
對他而言，雲霧已經散了大半。
吳良閉上眼睛，按照掌譜第一幅行功圖調動真氣。
長生真氣從丹田湧出，經過肩井、曲池，最後匯聚於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