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看了幾眼。
「寒星鐵？」
厲寒舟道：「劍胚中摻了三成寒星鐵。」
「此鐵出自大周北境寒潭，最適合修煉陰寒內力之人。」
白無常看向黑無常。
黑無常目光也落在劍上。
吳良笑了。
「喜歡？」
「只是看看。」
黑無常嘴上仍然冷硬。
「喜歡便說。」
吳良轉頭看向厲寒舟。
「這把劍多少錢？」
厲寒舟眉頭一皺。
「這是御宸司一名金剛境高手提前三年定下的兵器。」
「有主了？」
「有。」
「那算了。」
吳良並沒有仗著身份強搶。
黑無常也收回目光。
厲寒舟繼續帶路。
「邢無爐追隨張懷素謀逆，如今已經封住修為，關在天牢。」
「玄冶司暫時由幾名副手共同維持。」
「台中剛剛經歷一場動亂，各司兵器、丹藥損耗極大，這幾日都在清點庫存，修補兵器。」
眾人先後進入兵器庫、軟甲庫和暗器工坊。
兵器庫建在山腹之中。
前後共有三道鐵門，每道門都需要兩把鑰匙同時開啟。
第一道門後存放制式兵器，第二道門後存放各類特殊兵器，第三道門裡面，才是玄冶司數十年來打造出來的真正珍品。
第一座庫房最大。
刀、劍、槍、戟、弓弩按照種類分別放在木架上，每一柄兵器外面都塗著防鏽油脂。兵器下方還壓著一張窄小木牌，記錄打造工匠、入庫時間、使用材料和最後一次養護日期。
這些東西雖然只是制式兵器，用料和做工卻遠勝大周普通軍械。
一柄三尺長刀需要經過十六次反覆鍛打，刀背厚重，刀刃鋒利，連續劈砍數十次也不容易卷刃。
紫薇台普通弟子執行任務時使用的，便是這一批兵器。
第二座庫房裡的東西明顯少了許多。
一柄黑水玄鐵重刀單獨橫放在石架上，刀身寬如門板，通體烏黑，刀柄與刀背加在一起足有五百多斤。
尋常武者連拿起來都難，真正適合的，是那些修煉橫練功夫、力量驚人的金剛境高手。
旁邊立著兩桿以赤紋銅混合精鐵打造的短槍。
槍桿之上分布著天然赤色紋路。
真氣灌入以後，紋路會逐漸發熱，可以在兵器碰撞時擾亂對手附著在兵刃上的陰寒真氣。
再向前，還有一對薄如蟬翼的子母彎刀、一根能夠拆成九節的玄鐵長鞭，以及十二柄藏在同一隻匣中的柳葉飛刀。
每一件兵器都有特殊用處。
卻也不是任何人拿到手都能發揮威力。
厲寒舟指向庫房最裡面一架弩機。
「這是玄冶司與將作監共同改制的破罡弩。」
弩身長不過兩尺，機括卻比尋常強弩複雜數倍。
弩臂由黑水玄鐵與數層獸筋共同壓制，弩箭只有手指粗細，箭頭刻著三道狹窄血槽。
「哪怕是一品金剛境，若在二十丈內正面中箭，護體真氣也很難完全擋住，必定受傷。」
「缺點是上弦太慢。」
「即使二品武者親自操作，每次發射以後也要十幾息才能重新裝填，而且一架弩只能連續使用五次。超過五次，弩臂便可能崩斷。」
鬼見愁幾人頓時駭然變色。
吳良拿起來掂了掂。
弩機極沉。
若不是他力氣大，單手舉起都顯得費勁。
「能不能多造一些？」
「不能。」
厲寒舟回答得很直接。
「黑水玄鐵產量極少，獸筋也必須取自活過百年以上的巨蟒。玄冶司每年最多打造三架。」
吳良看了一眼弩架旁邊的登記冊。
玄冶司現存破罡弩只有十七架。
其中六架已經分給御宸司，四架存放在皇宮，另外七架仍然封存在這裡。
數量不多。
用在關鍵地方，卻足以讓許多自恃修為的一品大宗師吃上一個大虧。
第三座庫房更加安靜，裡面只有二十餘座彼此分開的石台。
每一座石台上都罩著厚重黑布。
厲寒舟掀開其中一塊。
黑布下方，是一柄連鞘長劍。
劍鞘以烏木製成，表面沒有任何寶石裝飾。
長劍出鞘一寸，森冷寒光立刻從縫隙中透出，距離最近的幾個人都能感覺到皮膚微微發緊。
「此劍名為寒魄。」
「劍身以寒星鐵為主，混入隕鐵、銀母和一小塊天外玄金，前後鍛造九年。」
「上一任主人死在乾國，此劍被帶了回來，至今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新主人。」
黑無常向來沒有多少表情。
此刻看見寒魄劍，目光也明顯停留了很久。
他修煉玄冥寒煞掌，這柄劍無論屬性還是重量，都與他極為契合。
白無常笑著看了兄長一眼。
「比方才那柄寒星鐵劍如何？」
黑無常沉默一會兒。
「更好。」
吳良聽見以後，伸手便想去拿。
厲寒舟先一步將劍壓回石台。
「王爺。」
「此劍屬於紫薇台，不在陛下允許贈給三位的報酬之內。」
「我就看看。」
「王爺剛才在萬武塔也是這樣說的。」
吳良動作一頓。
厲寒舟這老傢伙，怎麼還記仇呢？
他只好收回手。
「不送便不送。」
「等以後老黑立了功，本王再替他向皇帝討。」
黑無常冷冷道：「我不會替大周賣命。」
「話別說得那麼死。」
吳良笑道：「一柄寒魄不夠，若是再加幾瓶能夠壓制寒煞的丹藥呢？」
黑無常不說話了。
吳良臉上笑容更深。
只要有想要的東西，便不怕這老傢伙一直嘴硬。
其他石台上還有一柄斷過以後重新接續的古劍、一雙以天蠶絲與赤金絲混編而成的拳套，以及一桿至今沒人能夠完全拉開的玄鐵長弓。
有些兵器已有主人。
有些則因為使用條件過於苛刻，一直留在玄冶司等待合適之人。
軟甲庫中的東西同樣不少。
最外層掛著普通魚鱗內甲，每一片甲葉只有指甲大小，穿在衣袍裡面不會影響行動，可以擋住尋常刀劍與大部分暗器。
再往裡面，是以烏蠶絲、金絲和不知名獸皮縫製的護身軟甲。
其中一件烏蠶衣看上去不過普通黑色裡衣，展開以後卻輕若無物。
工匠拿出一柄短刀，全力刺在上面，刀尖只讓布料向內凹陷，始終無法將其割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