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
寧秋棠聲音里終於多出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抖,她可以逼迫自己冷靜,也敢為了活命主動下注。
可她終究只是一個女人。
教坊司那種地方,誰又能真的不怕?
沈令儀眼中也浮起不安。
「王爺對我與秋棠有救命之恩。」
「我願意留在王府,盡心侍奉王爺。」
「只求王爺……不要將我們送出去。」
吳良看著兩人。
方才那點單純欣賞美色的心思,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兩人主動穿成這樣出現在浣雲榭,確實是在討好他,也有為自己尋找靠山的打算。
可她們的恐懼同樣真實。
姜淵謀逆,與她們並無關係。
兩個清清白白的女人若真被送入教坊司,實在可惜。
更何況,她們如今已經替自己將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條。
吳良從來沒有將人送走的打算。
「本王當日既然將你們留下,便沒準備再把你們交出去。」
沈令儀猛的看向他。
寧秋棠也屏住呼吸。
「以後安心住在王府。」
吳良捏了捏沈令儀細膩手腕,笑道:「只要你們好好做事,不背叛本王,誰敢來帶人,先讓他問問本王答不答應。」
沈令儀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壓在心頭多日的巨石,終於在這一刻鬆動。
「多謝王爺。」
她聲音微哽,真心實意的低下頭。
寧秋棠同樣長出一口氣,臉上浮起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
吳良看著她們,話鋒一轉。
「不過,你們今天主動送上門,本王也不能辜負兩位美人的一番美意。」
兩人剛剛放鬆的身體再次繃緊。
寧秋棠還沒來得及說話,吳良已經伸手將她從池邊抱了下來。
「呀!~⁄(⁄ ⁄•⁄ω⁄•⁄ ⁄)⁄」
水花濺起。
緋色紗裙迅速被池水浸透,輕薄布料徹底貼在身上,將原本若隱若現的曲線全部勾勒出來。
寧秋棠慌忙抱住吳良脖子。
兩人貼得極近。
她能夠感受到吳良胸膛的溫度,也能看見吳良眼中毫不掩飾的欲望,心裡的緊張瞬間達到頂點。
「王…爺……」
吳良一隻手摟住她腰肢,另外一隻手沿著紗裙緩緩撫摸。
寧秋棠身體頓時一顫。
方才,替吳良擦背時,她還能勉強維持鎮定。
可如今,她才知道,想像與真正經歷完全是兩回事。
她臉頰越來越紅,呼吸也徹底亂了。
吳良看著近在咫尺的艷麗臉龐,低頭吻住那兩片紅唇。
寧秋棠瞪大眼睛。
短暫慌亂過後,她慢慢閉上雙眼……
沈令儀坐在池邊,一顆芳心如小鹿亂撞。
她想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望去。
寧秋棠平日膽子那麼大,可被吳良抱在懷中以後,同樣軟得像一團水。
緋色紗裙浮在水面,烏黑長髮被水汽打濕,凌亂貼在白皙臉頰與肩頭,美艷中又多出從未有過的柔弱。
許久以後,吳良這才將她鬆開。
寧秋棠伏在他肩頭,氣喘吁吁,連看他的勇氣都快沒了。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吳良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寧秋棠身體輕輕顫抖。
她明白,吳良這是在給自己做最後一次選擇。
只要她說後悔,今日、或許便可以到此為止。
可她已經走到了這裡。
吳良又親口答應會保護她們。
寧秋棠不願再退。
她抬起臉,眼中帶著嬌羞,也有已經下定決心的勇敢。
「我、不後悔。」
她聲音很輕,雙臂卻主動摟緊吳良脖子。
「只是,我、我從未經歷過這種事情……」
「還望、王爺憐惜~」
最後幾個字帶著抑制不住的顫音。
吳良眼中的笑意漸濃,伸手將她橫抱起來,向屏風後面的暖閣走去。
沈令儀看著兩人離開,心臟跳得越來越快,如擂鼓一般。
輕紗帷幔,緩緩垂落……
沈令儀雙手十指,緊緊攥住裙擺。
她知道發生了什麼……
既然已經來到浣雲榭,她也知道很快便會輪到她自己……
緊張。
害怕。
羞恥。
還有一絲從未體驗過的期待。
種種情緒混在一起,讓她腦中一片混亂。
她很想起身離開。
可寧秋棠方才說過的話,不斷在腦海中迴響。
這個世上,還有比吳良更好的選擇嗎???
再也找不到了。
至少這個男人願意給她們選擇,也願意保護她們。
時間一點點過去……
過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
暖閣里的動靜,這才終於平息下來。
吳良提筆寫了一首詩,自我感覺十分之好!
皓腕高抬身婉轉,輕紗微透碧玉園。
脈脈雙含絳小桃,一團瑩軟醞瓊醪。
等閒不許春風見,玉扣紅綃束自牢。
驚鴻一瞥春風醉,桃花灼灼惹芳菲。
放下筆,
吳良掀開帷幔走出時,寧秋棠躺在軟榻上,緋色紗裙散落在一旁,身上蓋著薄薄錦被。
艷麗臉頰還殘留著動人的紅暈,眼角帶著一點淚痕,神情卻已經徹底放鬆下來。
她真的將自己交給了吳良。
從今以後,她與姜淵再無半點關係。
她是逍遙王的人。
吳良來到沈令儀面前。
沈令儀仰頭看著他,身體緊張得微微發顫。
「你呢?」
吳良伸出手。
「若是不願意,本王不會勉強。」
沈令儀看著面前那隻手。
她遲疑很久,終於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妾身……願意。」
吳良稍一用力,將她拉起。
煙青色紗裙也已被水沾濕,柔軟貼在身上。
沈令儀走進暖閣時,看見軟榻上的寧秋棠,俏臉頓時更加滾燙。
寧秋棠睜開眼睛,朝她伸出手。
「姐姐~呀~~」
沈令儀握住了她的手。
寧秋棠沒有再說什麼,只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這簡單動作頓時讓沈令儀心裡安定許多。
吳良從身後抱住她。
沈令儀身體一僵,隨後又在他的懷中一點點放鬆下來。
她閉上眼睛,任由吳良親吻臉頰與紅唇。
於是……
吳良又提筆作了一首詩,他一口氣寫完,酣暢淋漓。
詩文如下:
玉肩微聳帶輕垂。
一痕雪色出羅帷。
非是有心撩看客。
只緣無力負春菲。
欲語還休恐冒昧。
心頭春水起微瀾。
霎時身似泥胎塑。
春風何故作驚雷。
寫完之後,吳良抬頭笑道:「如何?」
沈令儀粉面桃花,柔情似水,低頭羞道:「好詩~好詩~」
說罷,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淚水。
這滴淚里有疼痛、有羞澀,也有十年有名無實的日子結束的釋然。
過了今日,她再也不用背著慶王妃的空名。
也不用每晚獨自守在冷清房間裡,暗自猜測什麼時候會被姜淵當成籌碼送出去……
吳良頓時哈哈大笑,放下筆,又吟道:「春至人間花弄色。「
」將柳腰款擺。「
」花心輕拆。「
」露滴牡丹開。「
帷幔之外,池中的熱水仍在輕輕流動。
琉璃燈火照著滿室的水霧。
不知過了多久、多久,浣雲榭終於重新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