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拿起一塊粉色香皂。
「這是用什麼做的？」
沈令儀說道：「這一塊加了桃花露。」
「那幾塊分別加了桂花、蘭花和薔薇。」
「剛剛做出來時，香氣比現在濃郁許多。」
「放置幾日以後，氣味便會慢慢變淡。」
「遇水以後也容易變軟。」
吳良將香皂放在掌心揉搓幾下。
香味確實很好。
放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極為新奇的東西，可距離真正成熟的香皂還有一段距離。
「花露加入得太早了。」
「熬煮時間太久，香氣自然會散。」
「等肥皂快要出鍋時再放。」
「香皂使用的油脂也要重新挑選。」
「洗衣服的肥皂只講究去污，顏色和氣味不用太好。」
「給人洗澡的香皂必須溫和，香氣也要持久。」
吳良拿著那塊香皂想了一會兒。
「以後分成幾個檔次。」
「最便宜的肥皂，賣給普通百姓洗衣服。」
「香皂使用更好的油脂，再加入花露，賣給富裕人家。」
「最頂級的香皂，可以使用珍貴香料。」
「外面雕上花紋，也可以獨立開模做成各種各樣形狀的香皂，再用精美木盒包裝，專門賣給豪門貴族。」
寧秋棠立刻聽明白了。
同一種東西。
換一種原料。
換一種包裝。
價錢便能相差十倍，甚至幾十倍。
她出身商賈之家，自然明白其中利潤。
「王爺這個辦法好。」
「普通肥皂走量，頂級香皂賺大戶的錢。」
「只是現在還不能賣。」
沈令儀說道：「這些東西才剛剛做出來，究竟會不會傷人，存放久了又會變成什麼樣子，暫時還不知道。」
吳良笑著點頭。
「令儀考慮得周全。」
「先讓王府下人和國色天香樓的人試用。」
「洗過衣服以後干不乾淨，傷不傷手，都要記錄下來。」
「香皂則讓府中女子試試。」
「若是洗完以後皮膚發紅、發癢，便要繼續改。」
「等確定沒問題，再拿出去賣。」
沈令儀輕輕應道：「妾身記住了。」
第三隻木箱被打開。
裡面放著幾隻白瓷小碗。
第一個碗中裝著大周市面上常見的糖。
顏色暗黃。
其中夾雜著不少黑色雜質。
第二個碗裡的糖已經變成淺黃色，雜質也少了許多。
第三個碗裡的糖顏色最淺。
雖然還達不到雪白程度，乍一看卻已經有了白糖的模樣。
吳良捏起一點放入口中。
味道很甜。
還帶著一點淡淡焦味。
顆粒大小也不均勻。
有些細如沙粒。
有些已經凝結成塊。
「這糖是誰負責做的？」
寧秋棠說道：「妾身從王府幾家糖鋪里找了三個老師傅。」
「他們最初聽說能夠將黃糖變白，誰都不肯相信。」
「按照王爺留下的辦法試過以後，顏色果然越來越淺。」
「只是耗費太大。」
「一斤粗糖經過反覆熬煮、過濾，最後只能得到三四兩這樣的白糖。」
「火候稍微大一些，還會帶著焦苦味。」
吳良又嘗了一點。
以這個時代的條件，能夠做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過濾用的是什麼？」
「細布、竹紙，還有木炭。」
「木炭直接扔進糖漿里？」
「最初是這樣。」
寧秋棠無奈道：「結果糖雖然白了一些，裡面卻多了許多黑色炭渣。」
「後來把木炭磨碎，包進細布，讓糖漿從上面慢慢流過去，效果好了一些。」
「可細布總會漏下黑渣。」
吳良想了一會兒前世看過的抖音視頻，又繼續說道。
「別把木炭磨得太細。」
「先砸成細小顆粒，用水清洗乾淨，再曬乾裝入木桶。」
「木桶最下面放一層細沙。」
「上面再鋪乾淨棉布。」
「讓糖漿一層層滲下去。」
「多試幾種木炭，看看哪一種效果最好。」
「糖漿過濾以後重新熬煮。」
「結出來的糖與剩餘糖蜜分開。」
「那些糖蜜也別扔，可以繼續熬糖，還可以拿來製作其他東西。」
寧秋棠越聽眼睛越亮。
「妾身回頭便讓人試試。」
「還有這個。」
她從箱中拿出一個銀盤。
銀盤上放著幾十顆淡黃色小糖塊。
每一顆只有指甲大小。
外形還算規整。
吳良捏起一顆。
一股淡淡乳香撲面而來，頓時有些驚訝。
「奶糖？」
寧秋棠有些得意。
「王爺以前說過，可以將牛乳與白糖熬在一起製作糖果。」
「妾身便讓廚子試了幾次。」
「前幾次全部熬煳了。」
「後來改用小火，才做成現在這個樣子。」
吳良將奶糖放進口中。
奶香很濃。
甜味也足。
口感卻有些軟。
嚼了幾下，整顆奶糖都粘在牙齒上。
吳良扯了扯嘴角。
好不容易才將奶糖咽下去。
寧秋棠一直盯著他的反應。
「王爺覺得怎麼樣？」
「味道不錯。」
吳良舔了舔牙齒。
「就是太粘牙了。」
「牙口不好的老人吃上一顆，糖和牙沒準能一起下來。」
沈令儀忍不住掩嘴輕笑。
寧秋棠也白了他一眼。
「哪有這麼誇張？」
「你自己嘗一顆。」
寧秋棠拿起奶糖放進口中。
剛剛嚼了兩下，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確實粘牙。
吳良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樣？」
「牙還在嗎？」
寧秋棠拍開他的手。
「王爺盡會取笑妾身。」
「奶糖已經能做出來，剩下的就是慢慢調整。」
吳良重新拿起一顆。
「牛乳中的水分還太多。」
「繼續用小火熬。」
「火大了容易煳，火小了便多熬一會兒。」
「再製作一些更小的模具，每一塊奶糖都做成相同大小。」
「外面用油紙包起來，免得粘在一起。」
「天氣炎熱、天氣寒冷時，各放一批。」
「看看能夠保存多長時間。」
沈令儀問道：「這些東西也先不賣？」
「先別急。」
吳良說道：「奶製品容易壞。」
「吃壞一個人，王府生意的名聲便毀了。」
「先讓府中人試吃。」
「確定能夠保存多久，再決定什麼時候製作、製作多少。」
沈令儀認真記在心裡。
最後一隻木箱最重。
兩名侍女合力將箱子打開。
裡面鋪著厚厚棉布。
棉布中間放著幾塊巴掌大小的青綠色玻璃。
玻璃表面凹凸不平。
裡面還有大量氣泡。
透過玻璃，只能模糊看見對面燈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