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大門前。
踏雪烏騅已經披掛 整齊。
黑色馬身高大神駿。
四隻雪白馬蹄不斷踩踏地面。
看到吳良出現,它立刻打了個響鼻。
歲華二十四伶也已經等候在門內。
她們全都換上素雅衣裙,整整齊齊站成兩排。
吳良走出王府。
二十四伶同時俯身行禮。
「恭送王爺。」
「願王爺早日凱旋!」
沈令儀來到吳良面前。
她很想再抱抱這個男人。
周圍還有不少王府下人,她最終只是伸手替吳良整理了一下肩頭衣服。
「王府有妾身和秋棠。」
「王爺不用擔心家中。」
「妾身會日日祈福,等著王爺回來。」
寧秋棠眼睛已經有些泛紅。
她努力露出笑容。
「王爺回來的時候,一定會看到更好的香皂、白糖和奶糖。」
「玻璃也會繼續讓匠人燒。」
「王爺交代的事情,妾身一件都不會忘。」
吳良看著兩女。
「好。」
「等我回來檢查。」
「若是做得好,本王重重有賞。」
寧秋棠問道:「王爺準備賞什麼?」
吳良目光在她和沈令儀身上掃了一圈,臉上露出那壞壞的笑容。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沈令儀臉頰微紅。
寧秋棠則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不用問也知道,這個大色胚心裡肯定沒想什么正經賞賜。
吳良來到踏雪烏騅旁邊。
翻身上馬。
照膽劍輕輕碰撞馬鞍,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天邊已經泛起晨光。
寂靜長街逐漸明亮。
吳良輕輕夾了一下馬腹。
踏雪烏騅邁開四蹄,沿著長街向前而去。
沈令儀、寧秋棠與歲華二十四伶始終站在王府門前。
誰也沒有離開。
直到那道騎在黑色駿馬上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寧秋棠才伸手握住沈令儀。
「姐姐。」
「王爺一定會回來。」
沈令儀望著吳良離開的方向,眼睛裡也蒙上一層水霧。
「會的。」
「咱們也要把王爺交代的事情做好。」
「等他回來。」
「讓他看看一個更好的逍遙王府。」
……
昭泰二年,正月十五。
洛安東郊,禁軍右衛大營。
天色尚未完全大亮,連綿的號角聲已經響徹四野。
嗚——
嗚——嗚——
蒼涼厚重的聲音穿過寒風,一路傳出十餘里。
占地數十里的禁軍大營燈火通明,一座座營門同時打開,披甲士卒如潮水般湧出,在各自主將的號令下迅速列陣。
九萬步軍沿著東郊曠野鋪開。
最前方是手持長盾與長戟的重甲軍士,後方依次為長槍兵、刀盾兵、弓弩手。
烏黑甲葉層層相疊,裡面露出暗紅戰袍,頭盔上的紅色盔纓隨著寒風不斷起伏。
所有軍旗皆為黑底紅字。
一面面旌旗從大營外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最中央的周字大纛高達數丈,血紅色的「周」字迎風舒展,遠遠望去,如同染在黎明前的一團烈火。
一萬騎兵分列軍陣兩翼。
這些戰馬大多來自北方軍鎮,每一匹都經過精心挑選。
騎兵身穿烏黑輕甲,裡面同樣襯著暗紅戰袍,腰懸馬刀,鞍側掛著長弓與箭囊,右手握著長槊。
大周腹地缺少優良馬場。
養活一匹戰馬所耗費的錢糧,足夠養活數名步卒。
朝廷從京營和幾支精銳軍隊中幾番抽調,才勉強湊出這一萬騎兵。
更遠處,則是綿延不絕的輜重隊伍。
裝滿糧食、軍械、草料和藥材的大車一眼望不到盡頭。
民夫、輔兵、馬夫、工匠、隨軍醫師散布在不同營地。
牛馬嘶鳴,車輪轉動,鐵鏈、木軸、甲葉相互碰撞,各種聲音匯聚在一起,將整片東郊曠野徹底喚醒。
十萬禁軍。
數十萬民夫輔兵。
單是所有人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一股讓人胸口發悶的磅礴氣勢。
這也是吳良第一次真正見到十萬大軍整裝出征的場面。
以前在龍首山,他也見過數萬禁軍封山。
可那時禁軍分散在群山、道路和各處營寨之中,根本看不到全貌。
今日卻完全不同。
十萬披甲將士整齊列陣,刀槍與旌旗鋪滿大地。
僅僅從軍陣前方騎馬經過,便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吳良騎著踏雪烏騅,緩緩來到玄衣衛陣前。
踏雪烏騅似乎也被周圍氣氛感染,一路不斷打著響鼻,四隻雪白馬蹄踩在凍硬的土地上,發出陣陣沉悶聲響。
玄衣衛經過重建,服飾也已經統一。
普通校尉和緹騎身穿玄色窄袖曳撒,外罩輕甲,腰懸制式長刀。
總旗、百戶、千戶則在衣領、袖口和護腕處增加銀色紋飾,再以腰牌區分品級。
鎮撫使、鎮撫僉事和指揮同知的衣袍上繡有銀色飛魚紋。
遠遠看去,黑衣、銀紋、長刀連成一片,與黑紅相間的禁軍軍陣涇渭分明。
玄衣衛隊伍中央,還有一支格外引人注目的隊伍。
三百餘人全部披著血紅色披風。
披風背後用黑線繡著一顆碩大的羊頭,彎曲羊角如同兩柄高舉的利刃。
寒風吹來,
數百件血色披風同時翻卷,一顆顆黑色羊頭在風中時隱時現,肅殺恐怖之氣撲面而來。
這,便是玄衣衛新設的第七司。
擎羊司。
擎者,高舉握持。
羊者,羊刃,主殺伐。
由此可見,擎羊司的作用和職責是什麼。
這支隊伍組建至今不過數日,成員的來歷卻複雜得驚人。
有厲寒舟奉旨從紫薇台挑選出來的二百名高手。
有從玄衣衛各司選出的精銳。
也有吳良從原護龍山莊鎮獄中收服的江湖人物。
修為最低者,也已經達到三品境界。
擎羊司只有一個職責。
殺人。
斬首、攻堅、誅殺叛軍高手,執行最危險的任務。
吳良直接將第一任天字一號萬古任命為擎羊司鎮撫使,論資歷,論修為,論對玄衣衛的了解,擎羊司中無人比他更適合這個位置。
由他出任擎羊司鎮撫使,足以壓住這群來歷複雜、桀驁不馴的江湖人物。
今日的萬古換上了一身玄衣衛鎮撫使官服,外面披著血紅披風。
他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腰間掛著一柄剛剛從玄衣衛武庫中挑選的長刀,目光銳利,氣息渾厚,威風凜凜。
洪鎮岳也在隊伍中。
血佛陀這個名字已經徹底留在護龍山莊鎮獄。
如今的他穿著玄衣衛官服,魁梧身軀幾乎將衣袍撐裂,身後血色披風獵獵作響。
前些日子,他企圖帶領鎮獄兇徒衝出龍首山,兩條腿骨被鬼見愁當場踢斷。
吳良替他重新接骨,又用長生內力與神照真經為他治療經脈損傷。
如今傷勢已經基本痊癒,騎馬、行走、運功都不受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