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寧王的下一個目標，極有可能是琅琊。」
蕭承岳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河間能養十五萬兵馬。」
「琅琊卻能養三十萬，甚至更多。」
「只要再吞下琅琊，寧王便有了與朝廷長期抗衡的本錢。」
「到時候，他占據兩個道，手中有錢、有糧、有人，再打就難了。」
唐烈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那就去高唐。」
「高唐卡在河間進入琅琊的官道上。咱們十萬禁軍往那裡一擺，寧王想進琅琊，就只能從咱們身上踩過去。」
韓靖川卻指向高唐東北方向。
「只守高唐還不夠。」
「寧王可以從樂陵繞過去。」
「樂陵北面河渠眾多，不適合大軍展開，幾條道路卻能通往北海。寧王若派一支偏師占領樂陵，仍能進入琅琊北部。」
說完，他的手指又落向高唐西南。
「南面還有東平。」
「東平扼守河間南下兗州的道路，也控制著幾處重要渡口。」
「咱們將全部兵力壓到高唐，寧王突然南下東平，兗州同樣危險。」
帳中逐漸安靜。
一條清晰防線已經出現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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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陵。
高唐。
東平。
三地由東北向西南排開，恰好擋住河間通往琅琊、兗州的主要道路。
蕭承岳盯著三座城看了許久。
「高唐為主。」
「東平、樂陵為輔。」
「先把寧王封鎖在河間。」
「不給他繼續擴張的機會。」
唐烈皺眉問道：「咱們只有十萬兵馬，三處分兵，兵力會不會太散？」
「所以還得調集地方駐軍。」
蕭承岳轉身看向韓靖川。
「取本帥令箭。」
「立即給琅琊道經略使、都指揮使傳令。」
「琅琊所屬各衛，立刻核驗軍籍。營兵先行，衛所軍隨後。除了守衛重要城池的最低兵力，能夠出戰的人全部向平原府集結。」
「先調三萬人。」
韓靖川拱手。
「末將領命。」
蕭承岳繼續下令。
「傳令兗州道。」
「兗州、東平、任城、泰山、沂州、高密各衛所、營兵立即集結。」
「同樣先調三萬人。」
「一部進駐東平，一部北上高唐。」
「凡敢虛報兵額、拖延軍令者，就地免職，由軍中副將接管兵馬。情節嚴重者，押到本帥面前問罪！」
「末將明白。」
蕭承岳又看向盧敬田。
「除了抽調兵馬，糧草也得跟上。」
盧敬田立刻翻開帳冊。
「隨軍糧草按照現在的消耗，能夠支撐一個月。」
「若在高唐紮下大營，民夫、牲畜和新增地方軍隊每天都要吃糧。琅琊、兗州必須分別設立轉運倉。」
蕭承岳道：「琅琊負責高唐與樂陵。」
「兗州負責東平。」
「各地官倉先行調運，官倉不足，再向當地糧商徵購，全部按照市價結算，不許縱兵搶糧。」
「徵用百姓車馬，也要登記造冊。」
「誰敢借平叛之名劫掠百姓，軍法處置。」
盧敬田合上帳冊。
「下官這便派人前往兩道。」
定國公又看向地圖西北。
「傳信雁雲道經略使魏嶸。」
「命他重兵進駐定邊一線，封鎖河間與雁雲之間的道路。」
「雁雲北面還有大元，他暫時不用派兵與本帥會合，只需守好自己的邊境。」
「另外，給鎮北王陳無敵送一封信。」
蕭承岳聲音微微一沉。
「請他封鎖薊門與河間邊境，攔截寧王使者，嚴查叛軍細作。」
吳良聽見這道命令，眯了眯眼睛。
朝廷已經給了陳無敵想要的東西。
鎮北王爵。
陳家平安。
陳舒然所生的一兒一女，也都免於慶王謀反案牽連。
現在，輪到陳無敵表明態度了。
他若連封鎖邊境都推三阻四，之前奏摺里那些忠君愛國的話，也就徹底成了笑話。
蕭承岳最後說道：「再向河間境內所有仍然忠於朝廷的官員和將領發出軍令。」
「守得住便守。」
「守不住就帶兵、軍械和糧食向高唐、樂陵方向突圍。」
「帶不走的軍糧就地燒掉。」
「不能再給寧王留下一粒糧食、一支箭。」
軍帳外，傳令騎兵已經來回奔跑。
一道道軍令被快速抄寫，蓋上平逆大將軍印，又插上不同顏色的急報旗幟。
定國公擁有總督四道軍務之權。
從這一刻開始，琅琊、兗州、雁雲三道的經略使、都指揮使、總兵、參將和游擊，全都要圍繞這一場平叛行動運轉起來。
軍議還未結束。
蕭承岳的手掌壓在高唐城上。
「高唐太重要了。」
「本帥率領主力趕過去，最快也要十數日。」
「必須先派一支人馬過去，穩定軍心，接管城防。」
靖遠侯唐烈立刻站起來。
「我去！」
蕭承岳看都沒看他。
「你留下統領左軍。」
唐烈頓時急了。
「老夫帶兵打了一輩子，你還怕我守不住高唐？」
「我怕你看見叛軍以後，帶著三千騎兵追進河間。」
唐烈張了張嘴，臉色漲紅。
帳中幾名將領忍不住笑了起來。
蕭承岳看向趙弘毅。
「武安侯。」
趙弘毅起身。
「末將在。」
「你率三千騎兵先行趕往高唐。」
「抵達以後，立即與當地官員和守將交接。查驗城防、軍械、糧草，控制城門，向河間方向派出斥候。」
「若叛軍尚未出現，只需穩定局勢，等待主力。」
「若叛軍已經靠近，務必守住高唐。」
趙弘毅拱手。
「末將領命！」
驍騎將軍衛長鋒跟著站起。
「末將親自率三千騎兵隨武安侯先行。」
蕭承岳點頭。
「挑選最好的戰馬。」
「每人攜帶三日乾糧，沿途不得隨意停留。」
命令下達之後，蕭承岳又看向吳良。
「王爺。」
「高唐距離河間太近了，城中很可能已經混入寧王的人。」
「玄衣衛能否先派一批人過去？」
吳良看著地圖上的高唐。
「只派一批人不夠。」
「高唐的知府、都司、守城將領、衛所軍、糧倉、武庫、城中豪強和江湖門派，全都需要查。」
「寧王要奪高唐，最省力的辦法就是提前收買守將，在城內放一把火，等他的大軍過來時打開城門。」
「我親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