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30章 鴻門宴!

第430章 鴻門宴!

2026-10-08 23:05:03 作者: 美的冒泡

  吳良掃了一眼,笑道:「都坐吧。」

  「今日軍務繁忙,就借這地方,請諸位吃頓便飯。幾樁事情說清楚,各自回去辦事,也省得來回傳話。」

  他揮了揮手,酒樓夥計開始上菜。

  熱騰騰的菜餚一道接著一道擺上桌,酒壺溫著,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吳良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塊魚肉。

  嗯,味道不錯。

  連日行軍,吃的都是乾糧,嘴裡早就淡出鳥了。

  此刻,吳良覺得這道紅燒大鯉魚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嗯?」

  吳良又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抬頭一看,發現眾人皆枯坐著不動彈。

  「諸位為何不吃?」

  聞言,

  眾人頓時心中一凜,趕緊紛紛動筷。

  只是菜送到嘴邊,又覺得喉嚨發緊,怎麼都咽不下去。

  突然,

  

  樓下,鼓聲響了。

  咚!

  咚!咚!

  鄒廷岳手腕一抖,筷子碰在盤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葉知微站在刑台前,展開罪狀。

  她的聲音在內力催動下,清楚傳遍廣場,也一字不漏的傳上了豐樂樓。

  「高唐知府葛文修,在任期間,侵吞賑糧,私增稅賦,勾結豪強,戕害百姓……」

  一條接著一條。

  何年加征過什麼錢。

  撥給粥棚的糧食,經過幾道手,最後落進了誰家的倉庫。

  百姓告狀之後,又受過怎樣的責打。

  書吏將相關案卷和查出的帳目逐一展示,幾名苦主也被領到台前,指認經手之人。

  田廣順聽著聽著,嘴唇抿得越來越緊。

  那些文書,他有些見過。

  其中幾筆明顯對不上的帳,他也曾指出過。

  結果文書被打了回來,人也被訓斥一頓,連著兩個月的俸銀都讓上官尋了由頭扣去。

  後來,

  他便只能將疑處另記在紙上,壓在自己經手的底冊里。

  他以為,那些東西這輩子都不會再被翻出來了。

  誰知昨夜,玄衣衛竟然將那幾冊底帳全都帶走。

  眼下,葉知微正在念的,便有其中一筆。

  田廣順怔怔望著窗外,一時間心裡百感交集。

  吳良夾了口菜,忽然看向他。

  「田照磨,那幾筆錢糧出入,是你最先勾出來的?」

  田廣順猛的回過神,慌忙起身。

  「回王爺,是下官。」

  「查得不錯。」

  吳良點了點頭。

  「以後接著查。府衙的文書和錢糧勾稽,先由你協助整理。拿不準的事情,報上來,別壓在手裡。」

  田廣順愣住。

  他一個從九品的小官,坐在這席間,本就渾身不自在。

  方才聽見吳良點名,還以為自己也有哪裡出了差錯。

  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那些被上官打回來的帳。

  他喉嚨動了動,深深躬身。

  「下官一定盡心盡力!」

  樓下,葛文修的罪狀已經念完。

  他突然掙扎著抬起頭,朝四周望去,最後目光落在豐樂樓上。

  「王爺!」

  葛文修扯著嗓子,聲音尖得變了調。

  「下官願意退贓!下官還有銀子,還有……」

  吳良放下筷子,走到窗邊。

  樓上的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葛文修看見他,眼中頓時迸出求生的光。

  「王爺,下官願意將功贖罪!只求王爺饒下官一命!」

  吳良望著下面。


  廣場上,有人舉起殘破的訴狀,有人指著葛文修破口大罵。

  靠近前排,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被兒媳扶著,哭得幾乎站不住。

  她的兒子,為了幾畝被奪走的地,告到府衙,最後卻死在獄中。

  案卷上只寫了四個字。

  染病身亡。

  吳良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絲毫不為所動。

  鼓聲驟停。

  刀光揚起。

  胡敬修眼皮狠狠一跳,下意識攥住窗框。

  下一瞬,葛文修的求饒聲斷了。

  鮮血潑在青石地面上。

  廣場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叫好聲。

  那老婦人撲通跪倒,雙手拍著地面,放聲痛哭。

  「兒啊!」

  「你看看!害你的狗官死了!」

  哭聲撕心裂肺。

  程文遠站在窗邊,聽得眼圈發紅,心裡卻又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慚愧。

  他在高唐執教學政多年,哪裡會不知道這些事情?

  只是每次聽說,都只能搖頭嘆息,勸來訴苦的人再忍一忍。

  如今聽著那聲哭喊,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說過的那些勸慰,輕飄飄得可笑。

  吳良轉身回到桌旁。

  「坐。」

  眾人重新坐下,動作比方才更輕。

  吳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郭通判還在養病,府衙眼下缺能做事的人。」

  「程教授,你從府學挑些識字、肯辦事的生員出來,協助抄寫告示、登記流民。願意出力的,都記下來。」

  程文遠連忙應下。

  「是,下官回去便辦。」

  「城裡的情形,百姓該知道的,也要讓他們知道。」吳良看著他,「譬如粥棚里的人為何病倒,賑糧去了哪裡,寧王的人又在城中做了什麼。」

  「把查清楚的事情說清楚,省得那些鬼話繼續害人。」

  程文遠鄭重躬身。

  「下官明白。」

  樓下,第二批案犯被帶了上來。

  杜恆、馮世昌等人的罪狀一經念出,廣場另一側頓時響起一陣怒吼。

  幾名高唐軍士擠在人群中,眼睛血紅一片。

  台上,

  葉知微將每個月該發多少餉,朝廷實際撥了多少銀子,最後軍士手中又領到了什麼,全都當眾說得明明白白。

  一張張強按著軍士手印的領餉單,也被舉了起來。

  周大勇站在其中,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如風箱一般。

  那上面,有他的名字。

  八個月欠餉,足足八兩銀子。

  他為了討這筆錢,挨過軍棍,被趕出過衙門。

  家裡老娘的病拖了又拖,妻子連熬粥時抓米,都要數著來。

  杜恆卻在府中養著好馬,吃著酒肉,玩著女人,連賞給下人的銀子都比他的軍餉多。

  「殺了他!」

  周大勇吼得嗓子發啞。

  旁邊的同袍也跟著喊了起來。

  「對!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這狗日的!!」

  杜恆拼命扭動身體,還想說些什麼,劊子手已經將他按了下去。

  鼓響,刀落。

  歡呼聲沿著廣場轟然炸開。

  樓上,嚴嘯山面前的酒杯微微晃動,酒水潑濕了桌布。

  他在高唐做了這麼多年生意,狠清楚杜恆的威風。

  前些年,軍中修補器械,拿走他的鐵料,拖了許久才給錢,最後還扣下一大筆所謂的孝敬。

  如今那人就倒在樓下。

  一刀而已。

  就一刀!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