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良打量了秦紅綃一眼。
這婆娘的身段兒是越來越火辣了，尤其是自從當上副指揮使後，她身上還多了一股子威勢，這就更加勾人。
秦紅綃被他看的臉上泛熱，唇角卻壓不下去。
「等傷好了，王爺想怎麼看，都依你。」
吳良嘖了一聲。
「嘴倒是越來越會說了。」
他重新替她清理傷口，再渡入一縷長生真氣，暖意沿著手臂緩緩散開，原本一跳一跳的疼痛漸漸平復。
秦紅綃望著近在咫尺的吳良，眼神柔和了下來。
城外那支重弩撞上他胸口時，她當真以為他要倒下了。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亂如麻。
直到此刻看著他好端端坐在身邊，還能張嘴調戲自己，心裡那點後怕才慢慢落了下去。
吳良替她重新纏好繃帶，剛想收手，袖口便被她輕輕拉住。
「王爺。」
「嗯？」
「你也早些養傷。」
秦紅綃盯著他的眼睛。
「往後還有許多事，等著你做呢。」
吳良和她對視片刻，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膽子不小，你還管起我來了？！」
秦紅綃吃痛，嗔怪的看著他。
吳良卻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
「吃飯。吃完回去歇著，今晚少往外跑。」
秦紅綃低頭看著碗裡的肉，輕輕應了一聲。
……
入夜以後，吳良開始運功調息。
長生訣與神照真經交替運轉，胸中淤滯的氣血漸漸舒緩。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
經脈中的刺痛這才減輕，他緩緩收功，將案上的高唐地圖攤開。
白天所得的金色詞條，仍清晰的留在意識之中。
兵家形勢。
初得獎勵時，許多感悟已經湧入腦海，只是當時傷者和軍務接踵而來，他一直忙到現在，才有空細細梳理。
吳良凝神沉入其中。
剎那間，白天的戰場再次浮現。
這一次，他感受到的東西更加分明。
叛軍各部之間的距離，旗幟移動時帶起的陣形變化，騎兵開始加速以後，留給另一支隊伍反應的時間……
原本記憶中混雜的廝殺畫面，逐漸有了前後聯繫。
他取出幾枚銅錢，放在圖上，再用筆標出自己記得的幾處位置。
軍伍通識讓他懂得軍中號令、編伍和行軍的一些基本門道。
兵家形勢帶來的感悟，則讓他開始理解，那些兵馬動起來以後，究竟會造成怎樣的變化。
一支隊伍向前壓，旁邊便可能出現空隙。
旗鼓失聯，數千人也可能堵在原處，各自猜測軍令。
黃威中軍被殺亂以後，前方攻城的叛軍仍有餘力，卻因後路驚亂而轉身。趙弘毅恰在這時率騎兵殺出，才將動搖迅速推成潰敗。
吳良手指停在一枚銅錢上。
白天，他只顧著追上那面帥旗。
如今再看，他越發明白，趙弘毅出城的時機有多重要。
倘若那支騎兵遲上片刻，讓殘存叛將重新收住一部人馬，擎羊司想從中軍撤出來，必然還要付出更多代價。
吳良將銅錢往前挪了半寸，又停下。
紙上的推演終究能隨意挪動。
真實戰場上，一道命令傳出去，士卒看沒看見，旗手能不能活著站住，腳下會不會突然堵上屍體和戰馬，樣樣都可能改變結果。
想明白這一點，他胸口反而更沉了幾分。
這金色詞條珍貴至極。
可要將這些本領真正用好，他還得親眼看、親手練，跟著蕭承岳和趙弘毅這些沙場宿將好好學習。
吳良拿起筆，在旁邊寫下幾行字。
輪換。
接應。
陣形。
白日的擎羊司已經分派過左右兩翼，也讓有經驗的人照應紫薇台諸人。
可到了軍陣里，臨時湊在一起的安排，仍然出了許多紕漏。
前面稍快，後面便跟不上。
接應的人剛伸出手，旁邊又撲來騎兵。
等到停下來救人，整個隊伍都可能被堵住。
這些問題，光靠一句「跟緊本王」，解決不了。
吳良望著紙上的字，坐了許久。
……
次日上午，墨九幽來到吳良住處。
看見案上那張畫滿標記的圖，他腳步稍稍一停。
「昨夜又忙到什麼時候？」
「哈，多謝老黑關心啊。」
吳良將椅子往旁邊拉了拉，「你來的正好，有件事想請教你。」
墨九幽坐下。
聽吳良說完擎羊司的情況，他緩緩點頭。
「你手裡這批人，單獨放出去，江湖上大多數門派都得敬著。可擺到一處，各有各的招式，各有各的習慣，一急起來，連同伴準備往哪邊走都猜不到。」
吳良苦笑。
「昨日已經吃過虧了。」
「你既然看出來了，還算長了些記性。」
墨九幽手指在桌面輕點。
「神教五殿各司其職，你知道。除此之外，教中還有五行旗，向來按五行劃分，各設掌旗使。」
吳良精神一振。
「專門廝殺的？」
「銳金擅攻堅列陣，巨木長於營壘和林地作戰，洪水精於舟船水路，烈火掌火攻，厚土擅土工作業。」
墨九幽說到這裡，眉宇間浮出幾分久違的傲氣。
「當年神教爭奪險地、護送大宗財貨，乃至與官兵交手，都少不了他們。」
「尋常教眾修為有限，靠的便是兵器搭配、進退配合。銳金旗下，有一門連環疊鋒陣，拿來改一改，正合擎羊司如今的用處。」
吳良眼睛頓時亮了。
「岳父大人藏著這麼好的東西，怎麼不早說！」
墨九幽瞥向他。
「你可真是能不恥下問啊……」
這混帳小子，用人的時候喊岳父大人，用不著的時候喊老黑。
他奶奶的！
墨九幽這個氣啊……
要不是這混帳頗有幾分本事，又長的還湊合，本座早就一巴掌拍死他了！
「哼！」
「你昨天才知道，三百個高手湊到一起，也會讓軍陣殺的抬不起頭來。」
吳良乾笑一聲。
這話，他還真反駁不得。
「那就勞煩岳父大人指點指點，教會了他們，往後也能少死些人不是？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可是積德的好事啊！」
墨九幽看了看圖上那幾個字，緩緩站起。
「先去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