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冊子放到一旁,秦紅梢又遞上玄衣衛名冊。
「王爺,如今在高唐城的玄衣衛共一千二百八十六人,各司所屬均已列明。」
「擎羊司七十四人,包含在內,其中金剛境十四人,有幾位仍在養傷。」
「除了這一千二百八十六人,另有二百餘人在外查探、傳信,並未計入在城人數。」
吳良逐頁看過。
城門查驗,城外探查,傳信聯絡,審訊查案……
萬古帶走了擎羊司的大部分精銳,可玄衣衛其他各司的差事,一件也少不了。
「這些人,原本做什麼便繼續做。別為了守城,把外面的眼睛耳朵全收回來。」
「比武收下的那些人,也報一報。」
葉知微接過話。
「依契約留在高唐的,共四十六人。」
「其中金剛境二十三人,二品十九人,三品四人。目前單列,尚未計入玄衣衛名冊。」
「其中九人帶傷,三個傷勢較重。」
吳良掃過幾個熟悉的名字。
石停雲、陸照野、陸照川、祝長庚、盧振海……
這陣子覺沒睡好,架倒沒少打。
總算有些收穫。
「全都暫編擎羊司。」
吳良看向秦紅梢。
「萬古隨定國公出征,城裡這些人,你先管著。會什麼,擅長什麼,能不能帶人,都看看。」
「日後再從中挑合適的人,補為擎羊司的副手。」
秦紅梢頷首。
「屬下明白。」
吳良將名冊合起。
「各地軍情呢?」
葉知微將已經備好的文書放到案上。
北雍、雁雲、幽州,隨後是破軍司轉來的元、乾國方向消息。
吳良一份份看過去。
有些內容尚算詳細,有些卻只有寥寥幾句。
他看著其中一行,眉頭皺了起來。
『近日兵馬調動頻繁。』
「哪支兵馬?領兵的是誰?有多少人?從哪裡往哪裡走?」
葉知微道:「境外部分聯絡仍在恢復,有些消息還需輾轉查證。」
「所以還得加強查探。」
吳良將文書放下。
「傳令破軍司,元、乾國列為要緊之處。兵馬、糧草、將領的動向,都得盯住。」
「貪狼司加強北雍、雁雲、幽州、河間的查探。哪裡缺人,哪裡聯絡不暢,逐項報上來,立即補充人手。」
他看向秦紅梢。
「你督促各司辦,不得拖延。別一道命令發下去,過幾日問起來,人人都說已經吩咐了,結果消息還是這副模樣。」
秦紅梢神情一肅。
「屬下會逐項追問。」
吳良沉吟片刻,又道:「從今往後,各處每七日發出一次例報。便是太平無事,也得傳信。」
「重大軍情隨時急報。」
「文曲司將發出、收到的日期記清楚。路途遠近不同,正常要走多久,也列出來。逾期未到,立即追查聯絡。」
葉知微與秦紅梢齊聲應下。
吳良的目光卻仍落在北雍那份文書上。
如今朔寧王在北雍占著要地,裴梟全境募兵,兩邊還在拉扯。
雁雲又被寧王打進去。
陳無敵剛封了王,幽州那邊能安穩多久,誰也說不準。
真夠熱鬧的。
吳良向後一靠,心中很是憂慮。
青吉思汗!
這名字,每回想起,都讓他有些心馳神往……
那可是,
一代天驕,青吉思汗!!
若那位大汗放下西征的心思,調頭南下呢?
前世歷史中,那些鋪天蓋地的滾滾鐵騎曾經踏碎過多少地方?
縱橫宇內,威震八荒!!
如今大周這些吃空餉、喝兵血的軍隊,真能頂住?
吳良望著案上幾份軍報,許久未語。
……
秦紅梢、葉知微領命離開,吳良卻將趙弘毅和郭懷仁留了下來。
「城中如今一共有多少人?」
郭懷仁翻開名冊。
「現有登記,約二十二萬八千餘,其中收容流民五萬二千餘。還有一些投親、逃難的人沒有登記完,仍在登記中。」
「青壯呢?」
「不少。」
「錢糧呢?」
郭懷仁將另一本帳冊打開,這回說得格外仔細。
抄沒所得的現銀,與田宅、商鋪等產業分開。
已經撥給大軍的糧秣,已經發出的軍餉,城中賑濟每日所需,也一項項列明。
吳良聽著,時不時追問。
哪些是現錢。
哪些有帳可查,卻一時拿不到手。
哪些糧食還在倉中。
哪些已經訂出去,等著運走。
郭懷仁答得非常詳細。
說到最後,吳良皺眉伸手壓住帳冊。
「剔除已經撥定的款項,可調動現銀,只有一百八十餘萬兩?」
「是。」
「糧食按現有供給,還能支應數月,但後面必須繼續採買?」
「正是。」
吳良點了點頭。
這筆錢看著不少。
可城中二十多萬人,軍隊、工坊、民夫,處處都要花。
更別說往後若再起大戰,銀子耗起來,怕是比水流得還快。
郭懷仁看了他片刻,試探道:「王爺可是想募兵?」
吳良看了他一眼,心說倒是個聰明人。
他點了點頭,「本王想練一支新軍。」
趙弘毅神情一動。
這時,吳良起身,走到輿圖前。
「高唐這些兵,整頓之後,依託城防,可以用。」
「可往後呢?」
他指向雁雲,又指向北雍。
「寧王要平,漠北元人也要擋。總不能每次出了事,都等著四處調人來救。」
「如今我大周軍士凋敝,戰力衰敗,又如何應對以後越來越複雜艱辛的局勢?」
「要想守住家園,維護境內安穩,必須得有一支真正拿得出手的軍隊!」
趙弘毅緩緩點頭。
「王爺有此打算,末將贊同。只是練兵牽扯甚多,兵源、軍官、糧餉、軍械,全都得跟上。」
「所以才留下你們。」
吳良走回桌前。
「先練多少,怎麼練,花多少錢,咱們今日就議個章程出來。」
郭懷仁立即取來紙張。
這一議,便從午後議到了日頭西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