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宛察覺到他的動作,畫筆一停,抬起頭。
男人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她勾起唇角。
「謝叢生,你又在偷偷動。」
謝叢生感受著她拂到唇邊的溫熱呼吸,聲音低啞。
「嗯。」
「我錯了。」
他頓了頓,眼底浮出毫不掩飾的期待。
「大小姐再罰我,好不好?」
岑宛將調色盤和畫筆放到一旁。
「你想讓我怎麼罰你?」
謝叢生眼睫輕顫,沒有回答。
他只是牽起岑宛的手,將她的掌心放在自己腰側那片尚未塗抹顏料的皮膚上。
「怎麼樣都可以。」
男人的身體在她掌下驟然收緊。
岑宛看著他,與第一次來到畫室時那個連衣服都不敢脫的人相比,簡直像是換了一個模樣。
她輕笑一聲,順著他的心意,指尖沿著腰側緩緩上移。
謝叢生下意識想將她抱進懷裡。
「不可以動。」
岑宛輕聲提醒,「我要開始懲罰你了。」
謝叢生的手停在她腰側,最後還是一點點收了回去。
岑宛的掌心貼著他的肌膚緩慢上移,清楚感覺到掌下肌肉一寸寸緊繃收縮。
她仰起臉,在他臉側輕輕咬了一下。
柔軟濕潤的觸感讓謝叢生悶哼一聲。
「大小姐……」
岑宛沒有停,又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謝叢生的呼吸徹底亂了。
兩人的鼻尖輕輕碰在一起。
岑宛抬手,指腹緩慢擦過他的唇瓣,看著他眼中近乎濃稠的渴望,輕聲提醒。
「不許動哦。」
謝叢生一動不動,只直勾勾看著岑宛,像是無論她要在他身上做什麼,他都會心甘情願地承受。
好喜歡。
真的好喜歡。
喜歡她觸碰他,也喜歡她命令他。
只要是她,什麼都好。
岑宛見他聽話,終於輕輕吻上他的唇。
她沒有做其他動作,只柔軟地貼著他。
謝叢生忍到了極限。
他試探著微微張口,追逐著她的氣息。
岑宛察覺到不對,剛想退開,腰間驟然一緊。
謝叢生終究違背了她的命令。
他將人牢牢圈進懷裡,俯下身,加深了這個吻。
岑宛的手指穿進他微短的黑髮里,用力攥緊。發茬有些扎手,掌心很快泛起細微的癢意。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緩緩分開。
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呼吸凌亂,像交頸依偎的鴛鴦。
岑宛先恢復過來。
她一把推開謝叢生,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
方才被他抱得太緊,他身上的顏料全蹭到了她胸前與袖口。原本顏色淺淡的衣料,如今已經染得斑斑駁駁。
岑宛抬起眼,瞪著他。
謝叢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經徹底花掉的顏料,又看向岑宛被弄髒的衣服。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又被他強行壓下。
「是我的錯。」
謝叢生一本正經地道歉,眼底卻滿是期待。
「大小姐再罰我,好不好?」
岑宛伸出兩隻手,用力捏住他的臉。
男人冷硬的面孔被她扯得變了形。
岑宛險些沒忍住笑,故意冷著聲音。
「你想得美。」
謝叢生任由她欺負,眼睛始終落在她臉上。
岑宛繼續道:「你毀了我的畫,還弄髒我的衣服。」
「以後我都要在你身上畫。」
她鬆開手,輕輕瞥他一眼。
「而且不許你擦掉。我要你頂著我畫的東西,天天跟在我身邊。」
岑宛說完,已經開始想像謝叢生滿身顏料跟在自己身後的模樣。
她記得他第一次來畫室時有多拘謹。
若是讓他天天這樣袒著上身,表情一定很好看。
可謝叢生非但沒有為難,眼睛反而亮得驚人。
大小姐的意思,是以後可以天天將他叫進畫室。
他每天都能跟著她。
她也會像今日這樣碰他,親他嗎?
謝叢生幾乎沒有猶豫。
「好。」
岑宛一愣。
「你答應得這麼快?」
「只要大小姐喜歡。」
謝叢生耳根紅了,聲音卻堅定。
「我做什麼都可以。」
岑宛看了他半晌,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畫已經徹底毀了。
她索性放下畫筆,又欺負了謝叢生許久,才終於肯放人離開畫室。
推門出去時,謝叢生已經重新穿好衣服,只是領結松松垮垮地掛在頸間,最上方的襯衫紐扣也不知掉去了哪裡。
他的脖頸處隱約露出一片青紫,嘴唇也紅得有些不正常。
他跟在岑宛身後,神情乖順,莫名像個受盡欺負卻不敢抱怨的小媳婦。
兩人才走出幾步,岑宛忽然停下。
樓梯上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岑自明不知何時回來了。
男人扶著樓梯欄杆,面無表情地看著一前一後的兩個人。
他的目光先掃過女兒明顯紅腫的唇,隨後落到謝叢生身上。
凌亂的領口,鬆開的領結,還有脖頸間那一片極其刺眼的青紫。
岑自明的臉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岑宛還是第一次見父親這副模樣。
她心虛地抿了抿唇,做完壞事被當場抓住的慌亂後知後覺地涌了上來。
「爸爸……」
岑自明深吸一口氣,將胸腔里翻湧的怒火強行壓下。
再開口時,他還朝女兒擠出了一點笑意。
「宛宛,畫了一下午,累了吧?」
「周姨已經準備好飯菜,你先下樓吃飯。」
岑宛輕輕點頭。
「好。」
她下意識轉身,想去拉謝叢生的手。
岑自明的聲音驟然響起。
「你自己下去。」
岑宛動作一頓。
「爸爸?」
岑自明盯著謝叢生,眼底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讓他留下。」
岑宛張了張口。
她不用想也知道,謝叢生留下不會有好事。
「可是……」
「宛宛!」
岑自明的聲音沉了下去。
他極少這樣叫她。
岑宛身體微僵。
身後的謝叢生卻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大小姐。」
岑宛回過頭。
謝叢生朝她笑了一下,眼神溫順又安靜。
「您先下去吧。」
謝叢生迎著她擔憂的目光,唇邊笑意更深了一點。
岑宛一步三回頭地下了樓。
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轉角,岑自明臉上最後一點勉強維持的溫和也徹底散去。
他冷冷看向謝叢生。
「跟我來。」
謝叢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沉默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連通別墅的玻璃花房,向主樓走去。
岑自明始終沒有回頭。
謝叢生望著他的背影,知道今日這一關無論如何都躲不過。
可他沒有後悔。
主樓書房的門緩緩打開。
岑自明走進去,將西裝外套脫下,隨手扔到沙發上。
「關門。」
謝叢生反手合上房門。
岑自明轉過身。
方才面對岑宛時,他還能強壓怒火。如今房間裡只剩他們兩人,那雙深沉眼睛裡便再無半分溫度。
他的視線落在謝叢生頸側,聲音輕得令人心頭髮寒。
「我讓你保護宛宛,沒讓你爬她的床。」
岑自明走到書桌後,從抽屜里取出一隻黑色金屬盒,重重放到桌面。
「你接近宛宛,到底想要什麼?」
「錢,地位,還是岑家的產業?」
謝叢生抬起眼。
「我只想要大小姐。」
岑自明看著眼前的人,怒極反笑,忽然抬手,將桌上的金屬盒掀開。
一把漆黑的手槍靜靜躺在深色絨布上,岑自明取出槍,緩慢推上彈匣。
清脆的金屬聲在書房裡格外刺耳,他將槍口抬起,穩穩抵住謝叢生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