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宛在公司待了一下午,直到日暮西斜才回家。岑自明晚上還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飯局,岑宛最不喜歡那種推杯換盞的場合,岑自明便讓司機先送她回去。
回到半山別墅,岑宛在玄關處同周姨說了聲晚上不吃夜宵了,便拎著包上了二樓。
剛轉過樓梯轉角,她便看到謝叢生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筆直地站在她的房門前。
男人穿著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似乎已經等了很久。聽見動靜,他抬起眼,立刻朝她走來,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包。
「大小姐,您回來了。」
岑宛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疲憊,推開門走進去後,回頭看向門口的人。
「你進來,把門關上。」
謝叢生握著她的包,眸色微深。
「是。」
他走進去,反手將房門合上。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進入岑宛的房間。
空氣里瀰漫著屬於她特有的玫瑰香氣,甜軟而撩人。
岑宛已經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陷進柔軟靠墊里。
她抬起手,朝謝叢生招了招。
「你過來。」
謝叢生將包放到桌上,走到她身邊坐下。
下一刻,岑宛毫無防備地靠進了他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長發散落在他手臂間,身上淡淡的玫瑰香頃刻將他包圍。
「好累了,謝叢生。」
她的聲音悶悶的,像一隻終於找到依靠的小貓。
謝叢生攬住她的肩,不敢用力。
「我幫您按摩一下?」
岑宛沒有睜眼,只輕輕應了一聲。
「嗯。」
謝叢生唇角浮起一點笑意。
他一隻手攬著岑宛,另一隻手落到她肩頸處,隔著薄薄衣料輕輕按揉。力道起初很輕,察覺到她沒有不適,才一點點加重。
岑宛靠在他懷裡,身體隨著他的動作慢慢放鬆下來。她今日在公司待了大半天,又被父親帶去見了許多生意上的人,早已經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謝叢生的手掌很大,指腹帶著薄繭,按在她肩頭時,卻意外地穩妥舒服。
她昏昏欲睡,忽然想起什麼,睜開眼,從他懷裡坐直了身體。
「對了。」
「爸爸今天把你叫去書房,說了什麼?」
岑宛直直望著他,淺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詢問。
「你不要騙我。」
謝叢生聞言,手上的動作驀地一頓。
迎上岑宛充滿詢問的目光,他眼神微閃,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平靜:「沒說什麼。只是交代了一些事情。」
「騙人。」岑宛撇了撇嘴。
可任憑她怎麼追問,謝叢生就像個鋸了嘴的葫蘆,翻來覆去只說沒什麼。
岑宛有些惱了,伸手重重推了一下他寬闊的胸膛,嗔怒道:「不說就算了,那你走吧。」
謝叢生被她推得向後仰了半分,卻沒有起身離開。
他沉默地站起身,走到岑宛身前,在離她極近的地方,緩緩單膝跪了下去。
男人寬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纖細白嫩的腳踝,將她腳上的高跟鞋脫下。
掌心的粗糙摩擦著細嫩的肌膚,惹得岑宛一陣戰慄。她下意識想收回腳:「謝叢生,你放開。」
謝叢生卻罕見地違逆了她的意思,手掌猶如鐵箍一般,穩穩地握著她,不讓她動彈分毫。
他將那雙昂貴的高跟鞋整齊地擺在沙發旁,這才抬起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注視著她。
「宛宛……」
這兩個字從他舌尖滾落,帶著隱忍的繾綣。他頓了一下,又換回了往日的稱呼,「大小姐,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謝叢生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像是在許下某種誓言:「對我來說,只要能留在你身邊,無論什麼事情,我都會去做。比之我,先生他更愛你。他對我說的話,做的事,都是他對你愛護的證明。」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腳踝上突出的骨節:「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你只需要繼續做好岑宛,做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就好。」
聞言,岑宛頓了半晌。
心底那點被隱瞞的不悅,在男人近乎虔誠的目光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高大男人,故意別開臉,輕哼了一聲,口是心非地說道:「我才沒有擔心你。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在爸爸面前偷偷說我壞話。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謝叢生。」
聽著她這般嬌俏的狡辯,謝叢生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他縱容地笑了笑,順著她的話「嗯」了一聲:「是,是我自作多情了。」
「大小姐餓不餓?」謝叢生輕聲問。
岑宛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搖搖頭:「沒什麼胃口。」
「那我等會兒去廚房,親自給您做點夜宵,行不行?」謝叢生抬頭望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哄誘。
岑宛想了一瞬,矜持地點了點頭。
隨即,她又理直氣壯地伸出另一隻腳,輕輕踩在謝叢生的膝蓋上,指揮道:「剛才肩膀捏得還行,現在捏捏腿,力度大一些。」
「好。」
謝叢生毫不遲疑地應下。
夜色漸深,臥室里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岑宛慵懶地靠坐在沙發上,微卷的長髮傾瀉而下。謝叢生單膝跪在她腳邊,低著頭,動作輕柔而專注地替她揉捏著酸痛的小腿。
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交疊融合。
猶如高台上不可褻瀆的神女,和她最虔誠、最狂熱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