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泱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房間明顯是重新布置過的,窗簾和床品都是很淺的粉色,床邊鋪著柔軟的白色地毯,靠牆放著一張書桌,桌上連嶄新的文具都準備齊全。另一側是一整面落地窗,推開便能走到小露台上。
陽光透過玻璃鋪進來,將房間照得明亮又溫暖。
謝承遠觀察著她的神色,問:「喜歡嗎?」
「喜歡。」
隨泱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的花園,又回過頭。
「謝謝叔叔。」
「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氣。」謝承遠明顯鬆了口氣,「房間是我請人照著你們以前住的地方布置的,但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哪裡不滿意,隨時讓人換。」
隨泱道:「這裡已經很好了。」
「那就好。」
謝承遠又帶她們去了主臥、書房和樓下的花房。
花房顯然是特意給隨母準備的,裡面已經擺了幾排適合冬季養護的花草,工具也一應俱全。隨母看到後,眼底終於露出真切的笑意。
隨泱跟在後面走了一圈,卻始終沒有看見謝斯珩。
再次回到客廳時,隨母遲疑片刻,還是開口問道:「你兒子呢?」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承遠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這幾天不知道又跑去哪裡鬼混了。」
他皺起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卡倒是每天都在用。不用管他,等他自己想通了,自然會回來。」
隨母想到上次見面時的情景,眼睛一轉說,「你們父子不能總這麼說話。」
「是他根本不肯好好說話。」謝承遠提起這個兒子便頭疼,「我已經讓人找他了,等他回來,我會讓他親自向你和泱泱道歉。」
「道歉不用強求。」隨母握住女兒的手,「只要他以後別為難泱泱。」
「他敢。」
謝承遠聲音剛沉下來,管家便從外面走進來。
「先生,傅家少爺來了。」
謝承遠一愣:「傅津橋?」
「是。」
他下意識看向隨泱。
隨泱原本正低頭捧著水杯,聽到傅津橋的名字,抬起頭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謝承遠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忽然想起前幾天在學校門口看到的畫面。
傅津橋當時站在隨泱身邊,雖然話不多,視線卻幾乎沒有從她身上移開過。
「快請進來。」謝承遠道。
沒過多久,管家便領著傅津橋走進客廳。
男生穿著一件深色長大衣,肩背挺拔,眉眼清雋。身後還跟著兩個人,手裡分別拿著包裝精緻的禮盒。
傅津橋一進門便看到了隨泱。
女孩乖乖坐在隨母身邊,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針織衫,齊肩短髮柔順地落在頸側。她望過來時,圓潤的眼睛像是被燈光點亮,唇邊也不自覺露出了笑。
傅津橋唇角微微勾起。
隨泱抱著水杯,悄悄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明明是她讓他來陪自己的,此刻見了面,卻又裝得比誰都乖。
傅津橋沒有當場拆穿她,只讓身後的人將禮物放在桌上。
「謝伯父,隨伯母。」
他禮貌頷首,語氣從容:「貿然過來叨擾,準備了一點禮物,希望伯父伯母不要嫌棄。」
「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謝承遠招呼他坐下,「你們這些孩子,一個個都這麼見外。」
他說著,心裡卻忍不住拿傅津橋和自己那個不知道躲到哪裡去的兒子比較。
同樣都是十幾歲,傅津橋待人接物挑不出一點錯,謝斯珩卻只會惹是生非,連家都不肯回。
傅津橋在隨泱對面坐下。
「第一次正式來拜訪,是小輩應該做的。」
他說完,抬手打開其中一個木盒。
盒蓋掀開,裡面是一盆小巧精緻的蘭花。細長的葉片舒展有度,花瓣潔白,邊緣微微泛著淡綠,開得清雅。
傅津橋將花轉向隨母。
「聽泱泱說,伯母喜歡花草。我不太懂這些,請家裡長輩幫忙選了一盆,希望伯母喜歡。」
隨母目光落在那盆蘭花上。
她對名貴花木涉獵不深,可只看包裝和花的品相,也能猜到絕不是尋常之物。
「這太貴重了。」
「伯母喜歡就好。」
隨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認真看了傅津橋幾秒。
從他進門開始,她便在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男生。
外表、談吐、禮數都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泱泱時,眼神和看旁人完全不同。
隨母年輕時也曾被人捧在掌心。
她和謝承遠相愛時,也以為只要兩個人真心喜歡,便沒有什麼困難不能跨過去。後來謝家出面阻攔,她沒有哭鬧糾纏,拿了那筆錢,乾脆利落地離開瀾都。
再後來,她遇見隨泱的父親。
他們結婚、生下隨泱,她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安穩的生活,卻在隨泱三歲那年發現了丈夫出軌。
那一次,她同樣沒有回頭。
她帶著年幼的女兒離開,工作、租房,一點點把隨泱養大。也是那時她才明白,愛情或許只是兩個人的事,婚姻卻從來不是。
所以她不會因為傅津橋家世好、樣貌好,便輕易覺得他一定適合泱泱。
可她也不會因為女兒年紀還小,就粗暴地阻止任何人靠近。
尤其這段時間,她總會夢見一些模糊又壓抑的畫面。
夢裡的泱泱似乎在哭,又似乎在叫她。她每一次驚醒,心口都疼得厲害,可無論如何回想,都記不起具體發生過什麼。
她只知道,那些夢讓她害怕。
她不能允許任何人傷害自己的女兒。
隨母收回思緒,對傅津橋笑了笑。
「你叫津橋,是吧?」
「是。」
「泱泱最近總和我提起你,說你在學校幫了她不少。」
隨泱捧著杯子的手一頓,立刻看向媽媽。
「媽媽,我才沒有。」
「沒有嗎?」隨母故意問,「那是誰告訴我,有個同桌幫她補課,給她找教材,還送她回家?」
隨泱臉頰慢慢紅了起來。
「我只是偶爾提到。」
傅津橋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
「泱泱剛到學校,很多地方不熟悉。我們又是同桌,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隨母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
「她以前在南城沒什麼朋友,性子又軟,有時候受了委屈也不會說。她能遇到你這樣的同桌,我也放心不少。」
「伯母放心。」傅津橋語氣平靜,卻格外認真,「不會有人欺負她。」
謝承遠聽見這句話,莫名覺得有些耳熟。
他還沒想明白,隨泱已經放下水杯站起來。
「媽媽,我還有幾道題不會。」
隨泱走到傅津橋身邊,軟聲道,「傅津橋說過要幫我補習的。」
傅津橋也順勢起身:「伯母,我上去幫泱泱看看。」
隨母看了看兩人,忍住笑意。
「去吧。」
隨泱耳朵一紅:「媽媽,我們真的只是學習。」
「我也沒說你們不是學習。」
「……」
隨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乾脆伸手拉住傅津橋,帶著他往樓上走。
她的手指柔軟,握得並不緊。
傅津橋卻在踏上樓梯後反手扣住她,將那隻小手嚴嚴實實地攏進掌心。
隨泱腳步慢了一拍,回頭看他。
傅津橋俯身靠近她耳邊,低聲問:「泱泱,先告訴哥哥,剛才哪道題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