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津橋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為什麼是黑白雙煞？」
「這名字不好嗎？」
隨泱轉頭看他，神情十分認真。
「聽起來就很厲害，別人聽見以後都會退避三舍。」
「可是我們參加的是競賽，不是去打架。」
「差不多呀。」隨泱一本正經地解釋，「競賽也是沒有硝煙的戰場。」
傅津橋看著她，配合地點了點頭。
「很有道理。」
傅津橋收起桌上的資料，遞了一本給她，「以後我們就叫黑白雙煞。」
「那誰是黑煞，誰是白煞？」
「你想當哪個？」
隨泱認真想了一會兒。
「我要當黑煞。」
「為什麼？」
「聽起來比較厲害。」
傅津橋視線落在她雪白精緻的小臉上，笑意更深。
「好，泱泱是黑煞。」
「那你就是白煞。」
「都聽泱泱的。」
兩個人說著話，一起走出教室。
拐角的樓梯間裡，溫媛看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背影，眼神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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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了吧？」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謝斯珩。
「我沒有騙你。隨泱已經把傅津橋哄得團團轉了。」
謝斯珩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隨泱身上。
女孩抱著資料走在傅津橋身邊，仰著臉不知說了什麼，笑得眼睛彎彎。傅津橋抬手替她扶住險些滑落的書，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做過很多次。
謝斯珩眼底一點點沉下來。
憑什麼？
明明他才應該是隨泱名義上的哥哥，傅津橋憑什麼一直站在她身邊？
溫媛看見他陰沉的神情，只當自己的話起了作用。
她往前靠近一步，輕聲道：「斯珩，我們不能讓她一直這麼囂張下去。」
謝斯珩終於收回視線。
「你想做什麼？」
「她不是想勾引你嗎？」溫媛唇邊浮起一絲冷笑，「那我們就給她這個機會。」
謝斯珩眉頭皺起：「什麼意思？」
「你去接近她，讓她以為自己真的成功了。」
溫媛盯著隨泱消失的方向，聲音壓得很低。
「等她徹底喜歡上你，我們再當著所有人的面拆穿她，讓她知道，豪門不是她想攀就能攀上的。」
謝斯珩臉色微沉，沒有立刻答應。
溫媛繼續道：「到時候我們再收集她故意接近你、挑撥你和謝叔叔關係的證據。只要謝叔叔看清她們母女的真面目，謝家自然容不下她們。」
她側過身，溫柔地看著謝斯珩。
「就是要委屈你，暫時和她演一場戲了。」
謝斯珩腦海里又浮現出隨泱剛才的笑。
他知道自己應該拒絕。
可那個答案在舌尖滾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
只是演戲而已。
他可以借著這個機會接近隨泱，也可以親自弄清楚溫媛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至於為什麼他心底竟會隱隱生出一絲期待，謝斯珩不願意深究。
他只是在替母親討回公道。
僅此而已。
「好。」
溫媛聽到這個答案，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她就知道，謝斯珩不會拒絕。
只要牽扯到他的母親，他永遠都沒有辦法保持冷靜。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溫媛問。
謝斯珩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隨泱和傅津橋的身影早已經消失不見。
謝斯珩收回目光，語氣冷淡，「早點結束，早點收場。」
溫媛笑了笑，挽住他的手臂。
「斯珩，你不要太著急。她剛轉來沒多久，表面上看著乖，心裡說不定防備得很。你要對她溫柔一點，別一上來就把人嚇跑了。」
謝斯珩低頭看著她挽在自己臂彎里的手，沒有像從前那樣順勢握住，只淡淡道：「我知道。」
溫媛察覺到他的疏離，指尖微微收緊。
她看著謝斯珩冷硬的側臉，心底卻慢慢浮出一絲不安。
從前的謝斯珩只要聽到她的要求，根本不會問為什麼，更不會像現在這樣反覆思考。他會毫不猶豫地替她出頭，替她處理所有麻煩。
可現在，他答應得越乾脆，溫媛越覺得事情沒有完全按照自己的預想發展。
尤其是剛才。
謝斯珩看向隨泱的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
……
第二天下午，宸華中學門口。
黑色轎車停在路旁已經有一會兒了。
司機掛斷電話後，透過後視鏡看向后座的謝斯珩，小心翼翼地開口：「少爺，小姐說她和傅少還有題要討論，讓我們先回去。她會坐傅少的車回去。」
后座一片安靜。
司機見他沒有說話，又問了一遍：「少爺，我們先回去？」
「在這等。」
謝斯珩將手機扣在掌心，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司機不敢再勸，只能重新坐好。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校門口的人越來越少。
謝斯珩靠在后座，視線始終落在校門口，臉色隨著天色變暗而越發難看。
直到華燈初上，他才終於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隨泱穿著宸華的校服，手裡空空的，傅津橋則替她拎著書包。兩個人並肩走出來，似乎正在說什麼。
隔得太遠，謝斯珩聽不見他們的聲音。
他只看見隨泱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傅津橋也低頭看著她，唇邊帶著明顯的笑意。
那副畫面親密得刺眼。
謝斯珩按著車門把手的手停住，指骨泛出一層冷白。
下一秒，傅家的車停在兩人面前。
傅津橋替隨泱拉開車門，抬手擋在車頂。隨泱彎腰坐進去之前，還朝他說了什麼。
傅津橋俯身聽完，伸手在她發頂輕輕揉了兩下。
車門合上，傅津橋繞到另一側上車。
很快，車子駛離校門口。
謝斯珩仍舊盯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直到尾燈徹底融入遠處的車流，他才像是忽然回過神。
「少爺？」司機低聲問。
謝斯珩收回視線，整個人無力地靠進后座。
「回去。」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敢多問，發動了車子。
黑色轎車駛進謝家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謝斯珩推門下車，剛走到門口，便聽見屋內傳來一陣笑聲。
隨泱的聲音軟軟的，傅津橋的聲音偶爾夾在其中，謝承遠和隨母也在說話。幾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聽起來熱鬧又溫馨。
謝斯珩腳步頓住。
他站在門外，手指搭上門把，遲遲沒有推開。
片刻後，他冷著臉進門。
餐廳里的幾個人正圍坐在桌邊。
謝承遠坐在主位，隨母坐在他身側。隨泱和傅津橋並排坐在一起，桌上的飯菜已經擺滿，氣氛看上去親近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管家最先看見他，連忙迎上來。
「少爺，您回來了。」
這一聲落下，餐桌旁的人紛紛看向門口。
謝承遠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冷哼一聲：「你還知道回來？」
隨母輕輕拉了拉謝承遠的袖子，隨後看向謝斯珩。
「回來了？」
她的語氣不算熱絡，卻也沒有敵意。
緊接著，她又對管家道：「給少爺添一副碗筷吧。」
謝斯珩的目光落到她臉上，心頭那股悶意一下被點燃。
「這裡是我家，要你安排？」
話音落下，餐桌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謝承遠臉色一沉，拿起手邊的碗筷直接朝他砸了過去。
瓷碗擦著謝斯珩的肩膀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回來就是這副樣子，不想吃飯就滾出去！」
隨母皺了皺眉：「承遠，你別——」
謝斯珩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反駁，在這一刻忽然停住。
他看到了隨泱的眼睛。
女孩正看著他。
那雙平日裡清澈柔軟的眼睛，此刻染著明顯的憤怒，甚至還夾著一點不加掩飾的憎恨。
謝斯珩的胸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她討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