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津橋看著她。
「泱泱可以勤儉。」
他抬手,輕輕捏了一下她泛紅的耳垂。
「家讓我來持。」
隨泱的臉徹底紅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立即將卡塞進外套口袋裡。
「我要回去了。」
傅津橋沒有攔她,眼底卻浮著笑。
「泱泱明天見。」
隨泱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他。
傅津橋還站在原地。
她朝他揮了揮手,軟聲道:「傅津橋明天見。」
直到她走進門廳,傅津橋才轉身上車。
隨泱換過鞋,發現隨母正站在客廳里等她。
她腳步一頓,下意識捂住裝著黑卡的口袋。
隨母挑了挑眉。
「藏什麼呢?」
「沒什麼。」
「是嗎?」
隨母走近,目光落到她紅透的耳朵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外面這麼冷,臉怎麼還紅了?」
「被風吹的。」
隨泱飛快說完,轉身便往樓上走。
「媽媽,我先去看小咪了。」
隨母看著女兒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還被風吹的。」
那風難不成只盯著她的耳朵吹?
夜裡,謝承遠處理完公司的事回到臥室,一推開門,便看見隨母坐在梳妝檯前。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壁燈,光線昏黃。
隨母背對著門,一動不動,肩膀卻在輕輕發顫。
謝承遠察覺到不對,立即走過去。
「舒雲?」
隨母慌忙抬手擦了擦臉。
可謝承遠還是看見了她眼角的淚。
他神色瞬間沉下來,俯身握住她的肩膀。
「怎麼哭了?」
「沒事。」隨母別開臉,「剛才眼睛有些不舒服,可能是迷進東西了。」
「迷了眼會哭成這樣?」
謝承遠蹲到她面前。
她的眼尾已經紅了,分明哭了不短的時間。
他放緩聲音,替她擦去臉側殘留的淚痕。
「到底怎麼了?誰讓你受委屈了?」
隨母起初不肯說。
謝承遠問了好幾次,她才斷斷續續將白天的事說出來。
提起傅夫人的那些話時,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其實也沒什麼,她說得再難聽,也不過是幾句話。」
「我和你在一起是問心無愧的。旁人的嘴,我管不住。」
隨母低下頭,哽咽道:「沒事,只是聽著有些刺耳。」
謝承遠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抬手將她攬進懷裡,掌心緩慢地撫過她的後背。
「這不是你的錯。」
隨母靠在他肩上,眼淚落得更凶。
「承遠,你別因為我去得罪傅家。」
「傅夫人畢竟是津橋的繼母,傅家現在又勢大。我受一點委屈沒什麼,忍忍就過去了。」
謝承遠聽著這番話,胸口那股火燒得更旺。
他與傅父從小一起長大。
這些年,兩人明面上關係不錯,背地裡卻難免較量。無論是公司發展,還是兒子的能力,傅家總壓謝家一頭。
尤其傅津橋年紀輕輕便已經能獨當一面。
反觀謝斯珩,至今還在外面闖禍。
謝承遠心裡本就憋著一口氣,如今傅家的女人竟然敢當眾羞辱他的妻子,他若還忍得下去,日後旁人只會覺得謝家好欺負。
「你放心。」
謝承遠抱緊她,聲音低沉。
「我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隨母像是被嚇到,連忙從他懷裡抬起頭。
「你不要衝動。」
「我有分寸。」
謝承遠替她擦乾眼淚,眼底卻壓著怒意。
「這件事交給我。」
隨母還想再勸,察覺到他逐漸粗重的呼吸,最終只是輕輕靠回他懷裡。
她垂下眼睛。
唇角在謝承遠看不見的地方,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不是任人欺負還要忍氣吞聲的性子。
傅夫人既然敢罵,她自然不能白挨。
三天後,一條抄襲風波突然席捲網絡。
傅夫人年輕時學過珠寶設計,嫁入傅家後又創立了自己的高端珠寶品牌。她這些年總以設計師的身份參加各類宴會,名聲經營得極好。
可就在品牌發布新系列的當晚,有人放出大量對比圖。
她所謂的原創設計,竟然和一批多年前的手稿高度重合。
細節、結構,甚至連某些並不實用的設計缺陷都一模一樣。
相關詞條迅速衝上熱搜。
傅夫人抄襲、傅氏豪門醜聞、已故設計師遺作被竊等標題接連發酵。
因為品牌掛在傅氏旗下,傅氏形象也跟著受損,開盤後股價連續下跌。
傅家書房裡,傅父將平板重重摔在桌上。
「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傅夫人臉色慘白,坐在沙發上不停掉眼淚。
「是有人陷害我。」
「那些設計都是我自己畫的,我沒有抄襲。」
傅父被她哭得頭疼。
若是從前,他或許還會耐著性子安慰幾句,可這兩日公司的電話幾乎被股東打爆,外面的媒體也全堵在傅氏樓下。
她除了哭,竟然給不出任何解決辦法。
若是那個人還在……
傅父恍惚了一瞬。
他的髮妻聰慧清醒,當年陪他參加再棘手的場合,也從未出過半點差錯。
「閉嘴!」
傅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還有臉哭?」
傅夫人被嚇得一顫,眼淚頓時停住。
「我真的沒有抄襲,那些都是陷害,我……」
書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傅津橋站在門口,神色冷淡。
「是嗎?」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傅夫人。
「可那些作品,為什麼更早出現在我母親的草稿本里?」
傅夫人的臉色倏然白了。
傅父也猛地看向他。
「草稿本在哪裡?」
傅津橋從身後的助理手中接過一個封存完好的盒子。
他打開盒蓋,取出一本已經泛黃的草稿本,遞到傅父面前。
傅父看見封皮上熟悉的字跡,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一頁一頁翻開。
紙張上不僅有完整的設計圖,還有修改日期與靈感記錄。
其中大半,正是傅夫人這些年對外宣稱由自己設計的作品。
傅父翻到最後,眼眶已經發紅。
他驟然起身,一巴掌重重扇在傅夫人臉上。
「啪!」
傅夫人被打得偏過頭,耳邊嗡嗡作響。
「你怎麼敢?」
傅父將草稿本砸到她身上,額角青筋暴起。
「她當年把你當朋友,你卻偷她的東西!」
傅夫人捂住臉,悲涼地看著他。
這麼多年過去了。
他還是忘不了那個女人。
「朋友?」傅夫人忽然笑了一聲,「如果她真的把我當朋友,為什麼什麼都不肯讓給我?」
傅父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還敢說?」
兩人爭吵起來。
傅津橋站在一旁,冷眼看著他們互相指責。
那本草稿紙被傅夫人扔在地上,紙頁散亂地鋪開。
傅津橋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母親生前很愛乾淨。
被這種人碰過的東西,她大概也不會再喜歡了。
真可惜。
等傅父的情緒稍稍平穩,傅津橋才低聲開口:「父親,還有一件事。」
傅父疲憊地按住眉心。
「什麼?」
傅津橋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傅甌他……」
聽見兒子的名字,傅夫人猛地抬頭。
「閉嘴!」
她顧不上臉上的傷,急聲道:「不准你攀扯傅甌!」
「你也閉嘴!」
傅父比她聲音更大。
傅夫人僵在原地。
傅父轉向傅津橋:「他怎麼了?」
傅津橋看了傅夫人一眼,語氣沒有半點委婉。
「他在會所聚眾賭博,還涉嫌嫖娼,被人舉報了。」
「現在人在警察局。」
書房裡陷入死寂。
傅父嘴唇動了動,一時間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這件事被人拍了下來。」
傅津橋將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視頻。
視頻里,傅甌衣衫不整地被警察從會所帶出來,周圍圍滿了拍照的人。
傅父一生最看重顏面。
傅夫人才鬧出抄襲醜聞,傅甌便緊跟著被警察帶走。短短几天,傅家成了整個瀾都的笑話。
他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
下一秒,整個人重重倒了下去。
「老傅!」
傅夫人尖叫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