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津橋神色未變,只側身吩咐助理:「打急救電話。」
救護車很快趕來。
傅父被抬上擔架時,傅夫人慌忙想跟上去,卻被兩名傭人攔住。
「你們做什麼?」
傅津橋整理了一下袖口。
「夫人這幾天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我是你父親的妻子,我要去醫院!」
「父親醒來未必想看見你。」
傅夫人終於反應過來,尖聲罵道:「傅津橋,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臉上便再次挨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比傅父方才打得還重。
傅夫人踉蹌著撞到牆上,唇角當即滲出血。
動手的是王媽。
王媽年輕時剛結婚便死了丈夫,家中親人又嫌她晦氣,將她趕了出來。她餓暈在路邊,是傅津橋的母親將她救回去,讓她進傅家做事。
後來傅母去世,也是她一直陪著年幼的傅津橋。
這巴掌,她早就想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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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罵少爺?」
傅夫人捂著臉,怒道:「你算什麼東西,竟敢打我!」
王媽冷著臉,直接讓人捂住她的嘴。
「夫人病了,帶回房間好好休息。」
「沒有少爺的允許,誰都不准放她出來。」
傅夫人拼命掙扎,卻還是被傭人強行帶了下去。
傅津橋看向王媽。
「這幾天辛苦您了。」
王媽眼裡的冷意立即散去。
「少爺放心,我會好好看著她。」
傅父醒來後,第一件事便是讓人將傅甌從警察局接出來,隨後連夜送出國。
第二件事,是和傅夫人離婚。
傅氏官號當天發布聲明,表示傅父與傅夫人因感情破裂,已正式解除婚姻關係。傅夫人的個人行為與傅氏無關,傅氏會配合調查,並對受到侵害的相關方進行賠償。
那場看似聲勢浩大的風波很快被控制下來。
傅父卻因此氣急攻心,需要住院休養。
公司不能無人主持。
傅津橋順理成章地成為傅氏代理負責人。
醫院病房裡,傅父靠在床頭,看著手中的調查資料,臉色陰沉。
「謝承遠。」
他咬牙念出這個名字,抬手便將水杯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傅津橋站在床邊,沉聲道:「傅甌的事情發生得太巧,我讓人查了舉報者和偷拍視頻的人。」
「最後的線索,都指向謝家。」
傅父胸口劇烈起伏。
「他為了一個女人,敢拿我兒子做筏子!」
傅津橋垂下眼睛。
「他既然能動您的兒子,您自然也能動他的兒子。」
傅父抬頭看他。
傅津橋語氣平靜:「謝斯珩在外面闖過的禍不少,只是從前都被謝家壓了下來。」
傅父沉默幾秒,眼神逐漸狠厲。
「去做。」
「是。」
謝承遠看了幾日傅家的熱鬧,心裡的鬱氣剛散去沒多久,謝家便突然上了熱搜。
標題只有短短几個字。
#謝家大少撞人肇事。
事發路段的監控視頻被人放到網上。
深夜,謝斯珩駕駛跑車失控,撞上一名過馬路的年輕男人。
輿論迅速發酵。
等謝承遠得到消息時,謝斯珩已經在警察局裡。
事情鬧得太大,根本無法完全壓下。
謝承遠找人撤熱搜、控輿論,又親自去醫院見了傷者家屬,承諾所有醫藥費、康復費與後續損失全部由謝家承擔。
傷者傷勢並不致命,家屬拿到賠償後,終於簽下諒解書。
謝斯珩被帶回謝家的那天,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他剛進門,謝承遠手裡的藤條便重重抽在他背上。
「跪下!」
謝斯珩本就幾夜沒有休息好,被這一藤條抽得踉蹌半步,卻還是咬著牙跪了下去。
藤條接連落下。
衣料很快被抽破,背上滲出斑駁血跡。
隨泱站在樓梯旁,和隨母站在一起。
謝斯珩從進門開始便看見了她。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了。
這段時間,他刻意避開隨泱,既不敢面對她的厭惡,也不敢承認自己每次看見傅津橋站在她身邊,都會生出近乎失控的嫉妒。
如今他滿身狼狽地跪在這裡,更不敢看她的眼睛。
可藤條再次落下時,他還是沒忍住,偏過頭看了過去。
隨泱安靜地站在那裡。
她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替他求情。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種面對陌生人的平靜。
謝斯珩胸口一陣發悶。
他寧願她恨他。
也好過她根本不在意。
隨母終於出聲攔住。
「老謝,再打下去會出事的。」
謝承遠握著藤條,呼吸粗重。
他盯著傷痕累累的兒子,最終將藤條扔到地上。
「明天出國。」
謝斯珩猛地抬頭。
「我不去。」
「由不得你。」
謝承遠冷聲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回來。」
「爸!」
「帶他下去。」
管家立即上前。
謝斯珩掙扎著想站起來,背上的傷卻讓他腳下一軟,險些摔倒。
被人扶走前,他再次看向隨泱。
隨泱卻已經側過身,低聲安慰被嚇到的母親。
從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第二日清晨,謝斯珩被送上私人飛機。
他甚至沒有在國內過完這個年。
溫媛得知消息時,已經是幾天後。
她是從旁人口中聽說謝斯珩被送出了國。
那一瞬間,她首先想到的人便是傅津橋。
一定是他做的。
她又想起馬場那日,傅津橋看向他們幾人的眼神。
冷漠,平靜,像是在看幾件遲早會被處理掉的廢物。
溫媛越想越怕,當天便去找了溫父。
「爸爸,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傅津橋。」
溫父正看著公司的報表,聞言抬起頭。
「什麼意思?」
溫媛語氣急切:「他不會放過我的,你一定要提前防備。」
溫父盯著她看了幾秒,臉色驟然沉下。
「你招惹他了?」
「不是,我沒有,……」
「你幹了什麼!」
溫父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溫媛被嚇得一顫。
這半年,因為她和謝斯珩、唐書斐、沈景謙關係親近,溫家跟著得了不少好處。
溫父原本並不看重這個女兒,後來見她有本事籠絡那幾位少爺,才逐漸疼愛起來。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溫媛竟敢去招惹傅津橋。
「從今天開始,你不准再出門。」
「爸爸,你聽我解釋!」
「把小姐帶回房間,沒有我的允許,不准放她出來。」
溫媛還想說什麼,已經被傭人強行帶了下去。
溫父為此戰戰兢兢了好些天。
可想像中的報復始終沒有到來。
不僅如此,一份能讓溫家更進一步的合作項目,竟然主動送到了他面前。
項目的收益極其可觀。
只是前期投入同樣巨大。
溫父對這塊送到嘴邊的餡餅生出警惕,遲遲不敢簽合同。
可讓他就這麼放棄,他又實在捨不得。
溫父向來信命。
他接連請了幾個頗有名氣的先生來看,得到的結果都差不多。
項目沒有問題,溫家氣運正盛。
唯獨家中有一敗家女,命格與溫家相衝,若繼續留著,遲早會拖累家族。
溫父聽完,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溫媛。
他回去後立即讓人準備出國手續,要將溫媛送去國外。
溫媛得知消息,當天夜裡便從二樓翻窗逃了出去。
等溫家人發現時,她早已不知去向。
一時之間,溫父竟然真沒找到人,出國的事只能暫時耽擱下來。
外面的紛紛擾擾,並沒有影響隨泱的生活。
謝斯珩離開後,謝宅安靜了許多。
隨母不必擔心他突然發脾氣,隨泱也不需要在家中刻意避開誰。
母女二人一起布置花房、準備年貨,閒下來便窩在客廳里逗小咪。
謝承遠偶爾提前下班,推門便能看見隨泱靠在隨母肩上,母女二人低聲說笑。
他站在玄關處看著,心底竟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歸屬感。
這裡終於像一個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