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扯了一會兒廢話,便掐訣下海。
沿著礁石往下,四人把這玉石島摸了個底朝天,乃至於把昔日姜氏遺留的房屋也都翻了個遍,拆了不少魚蝦的窩,可還是沒尋到什麼秘境。
「去!」杜星宜大怒,斬了一對烏角鯊,然後惡狠狠的瞪了孟元一眼。
「師妹,你別亂造殺孽。引來人,就不好了。」孟元規勸。
「別碰我,髒。」杜星宜道。
我哪兒碰你了?
「星宜,你長大了。」孟元很高興,「要記住,以後遇到我這種人,千萬要遠離。」
杜星宜怔怔不語。
「星宜,他說的不錯。」素心見過世面,「不過他是在玩浪子回頭的戲碼,你千萬莫信。元元子整個人已經爛透了,他配不上你。」
孟元其實沒有玩什麼浪子回頭,只是名聲到底太差,做什麼都被人誤解!
素心把諸人召喚到跟前,說起了正事,「為何找不到入口?」
「昔年我發覺朝龍山下隱秘,也曾被煉心燭所阻。」董白已經拋去了羞恥,或是根本不在乎了,她道:「參道之機上合天道,必有回應。既然找不到路,那就是時機未至。」
「師姐的意思是,我缺一個元元子?」素心問。
「或有可能,也可能是要再等一等。」董白到底跟著危時月混過,見識也極廣,「這些道理,你該知道的。千萬記住了,心境莫亂,慌不。」
孟元這會兒卻一肚子心思。昔日嬰寧築基之地就在此間秘境,她也將探索過的地方細細講過。
不過嬰寧是誤入,出來後並未再找到入口。
這件事嬰寧只跟孟元通過氣,別人都不知曉。
「可這裡連個青銅大門都沒有,連個玉石之門也沒有……」孟元摸著下巴感慨。
「再找找看吧。」素心並無氣餒之心,反而越發奮勇。
又過五日,還是一無所。
「我去找嬰寧來吧。」孟元坦白,「我記嬰寧說過,她在這裡曾誤入一處秘境。她或許有法門。」
「怎麼不早說?」素心掐了下孟元,她喜悅道:「原來嬰寧是我的元元子!」
孟元趕忙回返長石島,嬰寧正在素心的洞府閉大關。
「捅到我老窩了?」嬰寧聽了事情經過,就嘻嘻哈哈。
她一手抱著寶瓶,一手叉腰,道:「你猜怎麼著?沒我,你們幹不成!一個個的都覺我小,其實我可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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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寧說著話,還挺了挺胸。
「素心是你師父的相好,更是你師父的盟友,你出些力吧!」孟元捏著她後頸肉,把她押到了玉石島。
「我是先遇到了蜃景,追著進去其中,就進了那秘境。」嬰寧看著諸人,一語道破玄機,「只是我出來後,再見蜃景,想再進去看看,卻進不去了。」
「蜃景?」素心好來問,「我聽說蜃景是龍游之時,吐出雲霧,化而生景。此間,莫非也與龍君有關?」
董白立即來了興趣,她問:「秘境中有什麼?」
「是一山林,我沒遇到什麼兇險。」嬰寧已了孟元的提點,她並不隱瞞,「只是我想多探索探索時,心中不安寧,想起師父的教誨,就趕緊退了出來。」
嬰寧盤腿坐著,給諸人掰扯了好久。
過了七日,海上忽的生出蜃景。
其中有山,下有台階,台階不可數,山頂至高之處,有一大殿,極其宏偉。
山腰之處,樓台殿閣,鱗次櫛比,又有玉山瓊樹,錯落其間。
山下有一大門,上書真玉二字。
諸人遠看,只覺飄飄渺渺,偏又宏大之極。
「真玉何解?」嬰寧好問。
「有真玉就有假玉,莫非此間主人姓賈?」孟元嘀咕。
「什麼亂七八糟?」嬰寧一向知道自家師父沒見識,偏又愛胡說八道,就也跟著胡說道:「我看是此間主人,名中有玉!」
師徒倆扯了一會兒,就看董白和素心。
倆人都是搖頭,說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約莫不是龍君所留之地了。」孟元看向董白。
「總歸是要進去看一看的。」素心當即有了決斷,「我心中有感,此行必然順遂之極!」
「這種話可別亂說!」嬰寧嚴肅道。
五人追逐蜃景,闖入那真玉大門之中。
一時之間,孟元便覺被捲入漩渦之中,他手中本一直拉著嬰寧的,可竟身不由己,只覺嬰寧被捲走,而自己難以反抗半分。
而且頭疼的難受,好似萬千細針扎進了腦子裡,識海震盪不休。
同時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極大的傷悲之感。
這種悲痛之意,全然是沒來由的,也不知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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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大意,孟元立即存想轉輪石盤,拼命維持一份清醒。
也不知過了多久,孟元只覺腳已踏上了實地。
忍住頭痛,孟元睜開雙眼,就見董白和素心等人躺在地上,竟還未醒。
環顧四周。但見深處一處山林之上,高樹林裡,數人環抱粗細,樹冠寬廣,蔭下陰沉一片。
這些年來,孟元修為大進,又經歷淨蓮真火淬體,神識之強,已可比擬築基後期修士。
此時放開神識,並未發覺四周有何不對,只有高樹和灌木,另有幾株靈草靈果之屬。
碧海潮生也未有感,大約是沒有兇險的。
孟元鬆了一口氣,這才看向了素心等人。
「師父,我讓你失望了,玄蛇太厲害,我的星遁沒了用,要是我再出息點,就能幫你取了那棋罐……」杜星宜悲痛萬分。
「師父,我讓您失望了。可我沒法子,我怕失去參道之機,又怕您責怪我隱瞞龍君的小世界……」董白唉聲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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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我讓您失望了,我看到那些小孩子,我就下不去手……」素心低聲慚愧。
「這仨人,怎麼都讓師父失望了?無能的徒弟!」孟元嘀咕。
「師父,你太讓我失望了!勾個小董還要避著小杜,我要是你,早讓她倆一塊伺候我了!」嬰寧氣的哇哇叫。
「什麼亂七八糟!不過還是我徒弟有出息!」
孟元一時間就想起仙陵中的煉心燭,生怕諸人醒不來,於是趕緊把最緊要的嬰寧抱在懷裡。
一指點向嬰寧的腦瓜,觸碰其識海,嬰寧果然啊啊一聲,揉著腦袋掙開了眼。
「我來的時候,沒中過招。」嬰寧呼了兩口氣,十分確定,「而且,上一次我入此間時,心中有喜悅之感,這一次卻是悲痛之意。」
孟元又將素心和董白師徒點醒。
五人都無恙,但是那種悲痛之意卻一直難以消除,連嬰寧都不怎麼笑了。
「使人哭,使人笑。」素心是見識最多的,「這或許是某種心性之法。」
「也可能要更高,我只覺看到了諸般過往,諸般……諸般不如意之事。」董白道。
這種神通妙法,不是諸人能窺探明白的,扯了幾句,五人便分開,先探了探四周的環境。
此間該當也是一處小世界,靈氣充盈。鳥獸極多,時時能見靈草靈果,且並無守護的妖獸。
素心按著參道之機的牽引,緩緩向前。其中孟元和素心在前,董白與嬰寧在後,杜星宜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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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行了兩日,諸人始終只見飛鳥蝴蝶,花鹿野狐,並未見過妖獸,更未有兇險。
且一路緩行,諸人採摘了不少靈草靈果,都是年份頗多,且外界少見之物。
「這裡倒像是個藥園子。」素心道。
「青銅門後的沙海之地,無邊黃沙中求一綠洲。此間仙草花木,卻全然無有兇險。」董白忽的感慨。
孟元和素心對視一眼,只覺董白當真沒了心氣。
「師父!」杜星宜立即道:「難有難的道理,易有易的道理!你教過我,先難,便後易;若前易,後途必然艱難。求問大道之路,沒有坦途。你見她今日不難,焉知她來日不難?又何必患患失?」
「就是。」嬰寧也幫忙勸,「師父說,一飲一啄,皆有天意。你沒參道之機,可想一想萬劍生,他連命都折裡面了。」
又往前行了半日,前方忽的有了動靜,似是有人。
「可是董師姐?孟師弟?」一個女修跳了出來,竟然是玄清派的皮條客柳青青。
「這世上所有的巧合,不是因,就是果……」孟元不由又想起了董白的話。
「小嬰寧,你好呀!」柳青青跳了出來,隨後又有一中年修士現身。
這二人對視一眼,又看向孟元等人,竟哈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十分的開心。
有病吧?孟元立即拉住嬰寧,就要將嬰寧護至身後,卻見杜星宜走了出來,擋在諸人身前。
「青青姐,你笑什麼?」嬰寧好問。
柳青青還是笑個沒完,她道:「方才我和葉師兄遇一明鏡,似有推演之能,我們看到有二人將死。只是那明鏡模糊,也看不清死的是誰。」
她攤開手,笑的更開心了,「我本以為此間只我和葉師兄,死的必然是我二人了。沒想到柳暗花明,遇到了五位貴人。」
那葉師兄笑呵呵道:「七抽二,我和柳師妹想必要多幾分生機了。」
杜星宜冷笑道:「我們五,你們二,我們這便先殺了你二人又如何!」
「這位道友瞧著沒什麼殺伐氣,氣性卻不小。」那葉師兄笑道。
「嬰寧,你幫她,還是幫我?」柳青青看向嬰寧,她見嬰寧抱著元元子袖子,不敢跟自己對視,就道:「嬰寧,你對我說過的人生三恨,難道是假的?」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嬰寧道。
「柳師妹,莫要再開玩笑了。」董白走了出來,「葉師兄,你是厚道人,莫要戲耍我等。」
董白朝諸人介紹,「這是葉向田葉師兄。當年周起雲在玄清派幫陣,曾指點過葉師兄修行。」
「師妹,我們當真沒說假話。」葉向田笑呵呵,「我和柳師妹確實見了意象,當真或有二人身隕。不過此間是全然沒有兇險的,至少我二人在此數日,就沒遇到過一次兇險。」
這話一說,諸人都有不解之意,杜星宜看向董白,嬰寧拉住孟元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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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死,我也要邁出那一步!」素心豪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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