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元已經非常確定,危時月沒察覺到自己上下其手。
只是她為何自信滿滿的說能殺掉周起雲?
「願為大長老效命!」孟元斬釘截鐵。
危時月凝視著孟元,道:「你看著真年輕,不像是服過駐顏丹的樣子,是體內生機勃發之故吧?我也這般年輕過。」
她道,「去吧。去為我出一份力,也為她出一份力。」
董白和孟元又恭敬行了一禮,這才緩緩退下。
走出來沒多遠,就有一男修尋了來,
那人生的英俊瀟灑,瞧著只有三十上下。
「就你倆是吧?」男修微微皺眉,既看不上董白,也看不上孟元。
這也難怪,如今大傢伙都知道董白塌了,結丹的指望極其渺茫。孟元就更不行了,沒啥名聲不說,還只是築基中期修士。
而此人難窺境界,那大概就是築基後期,甚或者乾脆是築基九層。
這等人物,孟元就覺人家年齡大概跟自己差不多大,那也確實有傲氣的本錢。
「這是孫正明師兄,乃是弁天真君座下首徒,昔日是郄希言真君的師兄。」董白幫忙解釋。
「久仰久仰。在下星海元元子!」孟元趕緊拱手行禮。
那孫正明笑著點了頭,「走吧。」
也不知道是什麼任務,孟元和董白只能跟著。
孫正明在前步行,並不御空。
「御空對真君不敬,她最不喜生人,也最不喜雜音。」孫正明隨口解釋。
這說的是誰啊?哪個真君?孟元和董白對視一眼,約莫都猜到要去見誰了。
當年孟元出力,董白收人情,就是不知道拉皮條的柳青青在不在……
於是乎,兩人就更不自在了。
不過兩人也算睡了多年,還是有些默契的。孟元皺眉看董白,董白就微微點頭。
「大長老要送我去死?」孟元嚇的趕緊傳音細問,他干一行愛一行,早就跟郄希言兩清了!雖說偶爾還會想起,可到底不太敢見郄希言。
「不是。」董白傳音。
「那你為啥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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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是問我要不要投郄希言。」
我真的是!
「我是說,大長老不知道我助人成道?」孟元傳音。
「不知道。」
「這種事你不跟大長老說?她是你師父,是你恩師!」
「我也是你師父,你什麼事都跟我說了麼?你又對我做過什麼?把我當師父了?你是不是人?」董白似是多年壓抑,竟一股腦的罵了起來,還一直瞪著孟元。
「兩位聊什麼呢?」孫正明已經發覺這兩位星海來客在暗中嘀咕了。
「我不懂禮數,先問問規矩。」孟元笑道。
「也沒什麼規矩,別犯錯就行,真君不喜歡別人犯錯。」孫正明道。
你說了跟沒說一樣。孟元都氣笑了。
三人入一山,有禁制,孫正明開禁制,入其中。
沿著幽深小徑慢行。如此行了半個多時辰,來到山腰處,便見綠樹掩映,花色繽紛。
再往前行,有一空地,旁有古樸小亭,亭中有人獨立。
另有兩人立在亭外,一男一女,女子赫然是柳青青。
孟元還未走近,就覺有一道氣機環繞著自己。
此時此刻,孟元就覺只要稍有不對,自己小命不保。
「從方才進山,我就被看到了?這就是金丹真君嗎?」孟元收起亂想,規規矩矩,像是個初出家門的小姑娘,生怕惹了姑嫂不快,更怕讓婆婆不悅。
不過,碧海潮生並未生感,孟元覺這位舊日恩客約莫還是念舊情的,只是對自己不太喜歡。
來到近前,孟元就見柳青青見鬼一樣的看著自己,然後不與孟元對視。
孟元也當沒看見,老實的像個木偶。
孫正明行禮道:「真君,星海的兩位朋友也到了。她是董白,危時月真君親傳。這是元元子,乃是董白道友的愛徒。」
董白與孟元立即行禮。
古樸小亭中的人青衣素裙,全無妝飾,眉間清冷,雙目一直落在遠處的花林。
這人正是洞窟女修郄希言,也是玄清派新晉的金丹真君。
郄希言並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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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俯著身,根本不敢動。
孫正明朝著董白和孟元點了點下巴,乃是示意下跪之意。
其實築基修士跪金丹真君沒什麼,但通常也不講究這種禮節。都參玄問道了,動不動就跪,成什麼體統?
男兒膝下有靈石,女兒膝下有仙草,怎能說跪就跪!
孟元一時間就有無奈之感。算了,出來賣的,既然已經收過錢,那就是路人,再無干戈了。
今日再見,也不過是初見。跪個金丹真君,不算吃虧!
只是昔年親密無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二人,因境界之差,身份之別……
兩人之間,已經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了。
走個面兒吧!孟元見董白都要提腿了,自己也不自覺的矮下了身,「真……真君……」
上一次孟元跪的時候,她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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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孟元跪的時候,她站著。
就要孟元跪到中途的時候,卻被一股輕柔之氣托住。
「不必講究虛禮。」郄希言終於轉回了目光,她淡淡掃過諸人,並未在孟元身上多停留半分。
這是耍我嗎?怎麼有點像我對付董白的手段,先擺臭臉色,給下馬威,再給甜頭……孟元又拜謝一聲,便立在遠處,一聲不吭。
然後,就沒人說話了。
過了良久,郄希言終於出聲,道:「接著說。」
說啥呀?孟元低頭看地,老實巴交。
「咳咳,」柳青青倒是不怎麼拘束,她道:「就在方才,星海盟總山之上,不見明日,淵黑如夜。後有百里星輝,星海盟總山一帶有四時變化,冬至春來。」
說到這裡,柳青青嘆了口氣,道:「星海盟有人其勢,其時,天命,已證真君之位。」
柳青青說著話,往前探頭,摸著下巴,一會兒看看董白,一會兒看看孟元,卻也不知在想什麼。
素心成了!孟元開心的想蹦起來,但是不敢。
董白面上茫然,似喜似悲,她呆愣愣的,然後看向孟元,只見孟元面無表情,竟已達到了不喜不悲的境界。
「你當真拱出了兩個……」董白一時間,只覺離譜,明明是自己先來的,可最後竹籃打水,倒是讓閨蜜、讓一外派之人了便宜!
想到這裡,董白不自覺的抬頭看向郄希言,心想我本也可高坐,為師父出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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郄希言從始至終面無表情,這會兒卻微微蹙眉。
孟元趕緊行禮,道:「請真君恕我師父無禮。」
「我也不是小氣之人,無妨。」郄希言依舊面無表情,她道:「北斗司壽夭禍福,可解厄延生。素心走的結丹之路,卻不知是哪一條。」
說到這裡,郄希言瞥了眼孟元,又看向董白,最後目光落在孫正明身上,道:「星海風波不斷,乃是因果纏繞之地,亦是龍乘風起之處。待此間事了,你便去星海盟靜修吧。」
「是。」孫正明俯身下拜,竟有哽咽之聲,也不知為啥。
郄希言又看向另一男修,道:「到時,你也跟著去。」
「是。」那男修年紀稍大些,留有短須,不過因著修士之身,卻難以分辨出年齡。
反正此間除了郄希言外,諸築基中,只有孟元境界最低,但拱的都是大貨。
此時孟元也想的更多些了,方才大長老危時月已說過,有意請郄希言去往星海主事,那此番郄希言說的話,貌似已經有了決斷,她同意去星海。
不過此事有個大前提,乃是需先誅滅周起雲。
而這郄希言如此說話,可見其對誅殺周起雲之事十分自信,好似有極大把握拿下周起雲。
一時間,孟元對郄希言的神通更為好了。
那周起雲金丹初期境界,其人有雲中劍影的鬥法手段,這在金丹後期境界的危時月與金丹中期境界的弁天跟前,想必不算什麼。
另外就是,周起雲有預險之法,有雲中藏身之法,有聚雲成雨之法。
也就是憑藉這些手段,周起雲才能法外逍遙,使危時月多年追索不,逼的堂堂後期境界的真君外尋援手。
可如今郄希言站了出來。這個剛剛結丹,丹還沒焐熱的真君,又有何法來挾制周起雲?
孟元其實已經演算過許多次。
那弁天真君擅鬥法,又有撥雲見日的追索手段;危時月更不用說,當年一擊就把五長老打的翻不了身,可見手段極強。
是故追索周起雲之事,難就難在,找到人在何處!
只要找到人,且還不被周起雲提前發覺,那弁天真君便不會跟丟,危時月也能適時出手,周起雲一金丹初期的真君,難有翻身之機。
孟元就想著,郄希言大約是負責找人的。
可看其名姓與性情,以及一個月的深交,孟元沒在郄希言身上尋到與姜玄九有任何的相類之處,根本不像是深研命理陰陽的大家。
彼時孟元開過諸多話頭,問過煉丹、陣法、煉器、乃至御獸等諸多事,她說的最多的是「不准問」「不准看」「不准停」,偶爾也會說「不准作怪」,急眼了會說「我殺你了」等等。
總之,郄希言不太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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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人並非深不可測,其心當真深不可測。」孟元心中感慨。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郄希言並不知孟元在想什麼,她又看向遠處,語聲縹緲,無有情慾,不見波瀾,「危時月追索周起雲多年,師父承其恩惠,我自然也要出一份力。」
她道:「你們也要出力!」
孟元又是茫然,連同自己在內的五個築基修士平時能呼風喚雨,可就算周起雲只是金丹初期,也噹噹不了周起雲的一盤菜!
「今日收網,速戰速決!」
說著話,郄希言一揮袍袖,諸人只見青衣遮天蓋來,竟避無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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