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李飛的第一課算是真正結束了,那些參加學習的工作隊成員和來自各市縣區的幹部們被李飛這次的演講打動了,就連那些被各市縣區派過來的「千藤」組織內的幹部也受到了深刻的教育,他們對站隊資本利益集團加入「千藤」組織都有點後悔了。李飛以血淋淋的事實作為依據進行剖析,確實是真實存在的。他們也想到,如果任由資本利益集團控制社會,那對老百姓就是最大的傷害。下課後,他們直接回到了自己住的賓館。
而大多數參加聽課的人心裡很是高興,終於等到這一天了,那些貪官污吏和資本利益集團綁在一起控制社會的局面要徹底被清算,就得進行綜合改革,就得靠他們這些人的努力。
而李飛從講台上走下來以後,直接就去了自己的車上。這邊的安保工作交給了柴天允他們。
李飛剛坐上車,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張敬濤打過來的。電話里張敬濤說:「李組長,我已經暗中遵循程書記和高副廳長的指示,帶人到了堯山,從你們住的賓館接走了姚洪葳,也當面給姚天高送了刑事拘留通知書,全程沒有遇到阻攔,現在,我們馬上就上直升機了,返回省廳,你這邊還有沒有要交代給我們的?」
李飛回了電話:「那就立即回省城,免得這裡的警方和企業集團給你們搗亂。」
張敬濤回道:「我們馬上就走。」
剛說到這裡,就看到一群警察和一百多名保安圍了過來。張敬濤立即對李飛說道:「不好,有一百多人圍了過來,我們這十幾個人恐怕抵擋不住,請李組長增援。」
李飛一聽這話,立即給陶鐵鋼、柴天允、王川發布命令:「立即帶人到駐地賓館,給省廳張敬濤解圍,防止嫌疑人被搶走。」
不僅是張敬濤,就連李飛也沒有想到,張敬濤剛剛把刑事拘留通知書送給姚天高,就有這麼多人過來了,他們要幹什麼?真的敢公開搶走犯罪嫌疑人嗎?不管是什麼情況,必須組織人員給張敬濤解圍。
那些圍過來的到底是什麼人?
原來,姚天高接到了張敬濤送去的通知,看到上面寫的被拘留理由是涉嫌妨害公務罪、教唆罪等,覺得不對頭了,李飛抓姚洪葳的時候,說的是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為什麼現在辦手續的公安機關不是國家安全機關?
他立即給陳昌平打了個電話,並把刑事拘留通知書發給了陳昌平,讓陳昌平拿個主意。
這時候的陳昌平又在和王汝賢、朱文峰、趙冠華在一家私人會所的餐廳包間裡商量對付李飛他們的辦法。
陳昌平聽到姚天高說姚洪葳被省廳拘留的原因並不是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罪,而是涉嫌妨害公務罪、教唆罪等,頓時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把面前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好你個李飛,原來是玩了個聲東擊西!我們全都被他騙了!」
王汝賢緊皺著眉湊過來看了姚天高發過來的通知書照片,咬著牙說道:「這小子太陰險了,用危害國家安全的名義穩住我們,轉頭就把人移交給省廳辦普通刑事案件,就是算準了我們不會對抗國安,等我們反應過來,人都要上飛機了。」
趙冠華接口道:「陳書記,現在不能等了,姚洪葳要是被帶回省廳,用不了三天就得全招,從他嘴裡會說出什麼不好說啊,必須立刻把人攔下來,搶在他們上飛機之前把人劫走。」
陳昌平問道:「我們攔截省廳的辦案警察?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真要是鬧開了,咱們所有人都得被牽扯進去。這件事情,不能由我們幾個出面,最好讓姚天高和顧天能直接商量著去辦。我們可以讓別人給姚天高打個電話說一下。」
趙冠華說道:「正好這家私人會所的老闆是我的朋友,我讓他給姚天高打電話說一下。理由就是涉嫌妨害公務罪、教唆罪等都屬於屬地管轄的案件,不屬於省廳直接管理的案件,省廳直接立案或主導偵查的案件包括:重大跨區域案件、配合國安辦理危害國家安全案件、特大或敏感刑事案件、由於管轄不明有爭議或案情特殊指定管轄案件、涉外重大案件、省廳直接偵辦的全省性系列犯罪以及特大網絡犯罪和重大經濟犯罪等。按道理這個案子不屬於省廳管轄,市局有理由和他們爭執,要求將姚洪葳移交市局辦理,姚天高那邊出錢出人手,讓顧天能帶著市局的人趕過去,就算最後攔不住,也能給我們爭取周旋的時間,實在不行,乾脆就讓人直接動手搶,只要人能搶回來,連夜送走,到時候死無對證,省里也拿我們沒辦法。」
陳昌平閉著眼睛沉吟片刻,猛地睜開眼,一揮手:「就這麼辦,告訴顧天能,這是一次機會,如果這一次讓人把姚洪葳帶走,那按照姚洪葳平時乾的那些事情,判死刑的可能都有,讓姚天高直接和顧天能聯繫,把你說的這個理由給姚天高和顧天能說一下,你只要點到就行,他們自己會有主張的。這一次,姚天高說啥也不會讓省廳把姚洪葳帶走!你抓緊安排他們。再晚了就來不及了。」
趙冠華就把會所的老闆曾國波叫了過來,對他如此這般說了一通,讓老闆直接給姚天高打電話。
會所老闆曾國波哪裡敢拂了趙冠華的面子,加上這是給平堯集團的董事長姚天高打電話,如果能和姚天高拉上關係,以後他的生意會有姚天高罩著,會做得更好。所以,曾國波就用自己的手機給姚天高撥通了電話,把趙冠華交給他的話對姚天高說了一遍。
姚天高接到電話,問了一句:「你是誰?為什麼給我說這些?」
曾國波掛了電話。
姚天高不傻,雖然這個電話不是陳昌平他們幾個人打的,但這口氣和對案件管轄權的說法,都和陳昌平、趙冠華他們的身份完全對得上,肯定就是他們讓曾國波傳話的。既然上面的領導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也擺明了會給自己撐腰,那自己就不能眼睜睜看著兒子被帶走。
姚天高咬了咬牙,立刻給顧天能打了電話,把事情說清楚,讓他趕緊調齊市局的警力,去賓館截人,就拿管轄權說事,哪怕鬧得不可開交,也要把姚洪葳留下來。姚天高還直接承諾顧天能:「只要你能把洪葳劫下來,我立馬給你五千萬。你讓轉給誰我就把錢轉給誰。我還會讓陳昌平找趙輝煌給你擺平責任。」
顧天能本來一聽姚天高讓他去從省廳的人手裡搶人,有點不情願,這樣的事情一旦做了,那就沒有回頭路。但一聽姚天高答應給他五千萬,又聽到姚天高可以讓陳昌平找趙輝煌替他擺平此事,有點動心了。
這正應了外國一位名人曾經說過的話:如果有10%的利潤,它就保證到處被使用;有20%的利潤,它就活躍起來;有50%的利潤,它就鋌而走險;為了100%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一切人間法律;有300%的利潤,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絞首的危險。
顧天能也一樣,在五千萬的利益誘惑下,他答應了姚天高:「行,只要你能兌現承諾,我冒著掉腦袋的危險也幫你把這事給辦了。你那邊該安排的也要立即安排。我擔心靠我們警察不一定能搞定。需要你聯手。」這顧天能不忘把姚天高綁上戰車。
就這樣,顧天能就親自帶隊,帶著市刑警支隊的人趕往督導組人員所住的賓館,姚天高也帶著他們集團保衛部的一百多名保安趕了過去。
等李飛和陶鐵鋼、柴天允、王川帶人趕到的時候,顧天能正在和張敬濤對峙,顧天能拿著省市兩級關於案件管轄的規定,硬說姚洪葳這個案子應該歸堯山市局管轄,要求省廳把人移交給他們。
張敬濤哪裡肯讓,一口咬定這是省廳指定辦理的案件,輪不到當地市局來插嘴,雙方人馬劍拔弩張,互相頂著,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就差一點火星就要擦出爆炸的火花。
姚天高帶著保安就躲在警察隊伍的後面,隨時準備衝上來動手搶人。
陶鐵鋼看到這副陣仗,氣得額角青筋直跳,就要往前沖,被李飛一把拽住了。
李飛冷冷地看著前面的顧天能,開口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顧天能,你身為堯山市公安局局長,省廳指定管轄的文書你沒看見嗎?帶著大群警察堵著省廳辦案人員,還要搶嫌疑人,你這是要造反嗎?」
顧天能聽到李飛的聲音,心裡咯噔一下。他雖然沒有和李飛見過面,但他先後派到鑫陽市的50名警察有一半栽在那裡了,其中李飛一晚上拿下了12人,還死了兩個。他從那以後就讓人找來了李飛的照片和網絡視頻,看看這個被老百姓稱為「貪官污吏克星」的李飛到底長什麼樣子,心裡對李飛的相貌有了深刻印象,現在一見,只覺得比照片上更添了幾分迫人的銳氣,那眼神掃過來,竟讓他忍不住心裡發慌。
但事到如今,五千萬已經唾手可得,背後還有陳昌平趙輝煌他們撐腰,他也沒有退路了,定了定神,硬著頭皮轉過身對著李飛說道:「李組長,我不是針對誰,我只是按照規定辦事,這個案子按規章就是該我們市局管轄,省廳直接來提人,不合規矩。」
李飛聽完冷笑一聲,往前踏出一步,周圍的氣氛瞬間更緊了:「不合規矩?你帶著刑警加上上百名保安圍堵省廳辦案人員,拿著所謂的管轄權當幌子,要搶已經被省廳刑事拘留的犯罪嫌疑人,這叫按規矩辦事?我看你是心裡有鬼,早就和姚洪葳父子穿一條褲子了!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姚洪葳必須被省廳帶走,誰敢上前一步阻攔,就是妨礙公務,就是和姚洪葳同謀,我保證,你今天敢動手,明天你就能和姚洪葳蹲一個號子去!」
李飛這話擲地有聲,跟著顧天能來的不少刑警聽到這話,都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腳步,他們心裡都清楚,今天這事兒根本不是什麼管轄爭議,就是明著搶人,真要是鬧大了,他們這些小嘍囉第一個被推出來頂鍋。
顧天能看到身邊人動搖,心裡又氣又急,對著人群喊道:「大家別被他嚇住,他就是一個督導組副組長,還能把我們都抓了不成?我們是按規定要人,又沒違法,怕他幹什麼!」
姚天高在後面看到情形不對,怕警察這邊先鬆了勁,趕緊對著身邊的保安喊了一聲:「上,把我兒子搶回來!」
一百多名保安拿著橡膠棍就往前沖,顧天能帶來的刑警被這動靜一衝,不由自主就讓開了一道口子。
李飛眼神一厲,高聲喝道:「陶鐵鋼、柴天允、王川,把這些帶頭鬧事的給我扣下來!誰敢反抗,直接按襲警處置!」
早就做好準備的督導組安保人員和跟著過來的省廳警員立刻上前,亮出了證件,直接對著沖在最前面的保安就攔了上去,雙方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顧天能看著眼前亂作一團的場面,牙一咬,也對著身邊的刑警下令:「給我上,把人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