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新征突然感覺一陣不安,問道:「你說什麼?出什麼事了?」
就聽電話里的人說:「董事長,你讓我們想辦法轉移的帳冊,那輛車和別的車發生了交通事故,貨箱被撞爛,帳本灑了一地。當我們要收起來的時候,突然來了一群人,攔住了我們,他們要帶走我們的帳本,我們幾個攔不住了。」
肖新征雖然知道不好,很是焦急,但還是平心靜氣地問道:「告訴我具體地點,我馬上派人過去幫你們。」
電話里說道:「文化路和中州大道交叉口,正十字路口。」
李笑鵬一看肖新征萬分焦急的樣子,問道:「肖董事長,出什麼事了?」
肖新征沒有理會李笑鵬,給他們的一個值班副總打了個電話:「十萬火急,你立即帶人到文化路和中州大道交叉口搶回我們的帳冊。不論生死,只要一個結果,要麼把廂式貨車上的帳冊搶走,立即運到別人不會知道的地方。要麼燒掉這些帳冊。你要知道,如果這些帳冊落入工作隊和督導組的手裡,我們都等著下地獄吧。」
李笑鵬雖然沒有得到肖新征的回答,但從肖新征安排別人的話里聽出了原委,那就是大寶集團的帳冊在運輸過程中遭遇了車禍,被人發現了,有人要搶走帳冊。如果這些帳本被李飛他們帶走,那不僅對大寶集團是一場災難,對於以他李笑鵬為首的市委、市政府以及各部門的負責人來說,都可能是一場萬劫不復的災難。
李笑鵬臉色變了,顫抖著聲音說:「老肖,這件事我們一起解決,如果帳冊被李飛的人帶走,我們都完了。我這就讓萬錦繡派人,想辦法把這些東西搶回來。」
說完,直接給萬錦繡撥通電話說:「錦繡啊,有個十萬火急的事情,你必須親自帶人去辦,就是大寶集團的財務帳冊在轉移的過程中,出了車禍,被人攔住要帶走,一旦這些帳冊丟了,我們都得完蛋。你立即帶人到文化路和中州大道交叉口想辦法把這些東西搶回來。」
萬錦繡聽到這話,哪裡敢怠慢,立即從一家秘密休閒會所的按摩床上跳了起來,趕緊打電話安排人。
市長耿建等二人打完電話後,才說道:「這個車禍有點太離奇了吧?怎麼偏偏在李飛他們來到獨山市以後出了車禍?這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巧合?是李飛早就盯著我們了,故意設的局?」
肖新征道:「不管是因為什麼,現在,我們的任務是必須搶回來再說。李書記,這無論是什麼情況,對方要搶這些帳冊,那問題很嚴重,如果是一般人,誰會關注這些廢紙爛帳?對方既然敢攔著搶帳冊,肯定就不是一般人,我的人過去能不能搶到,現在還不好說。我倒是希望你立即安排交警支隊,讓他們趕過去封鎖現場,就說是重大交通事故,所有無關人員一律不准靠近,先把現場控制住再說!」
李笑鵬一聽這話,覺得很在理。就給萬錦繡再次打了電話:「立即讓交警支隊的人控制現場,不要讓任何人進入事故現場。你趕到後見機行事。」
萬錦繡自然不敢怠慢,立即安排。
等電話打完了,李笑鵬才問肖新征:「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兩天前,也就是網上有人舉報金旗縣高標準農田整理項目的事情以後,我就讓你們把原始帳冊轉移到山裡面去嗎?怎麼現在還在市區?還出了事?」
肖新征聽到李笑鵬在埋怨他,心裡也有點窩火,他也是在工作隊和督導組入駐獨山市之前就安排了轉移原始帳冊,安排給了分管財務的副總宛先進。怎麼現在卻在市區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呢?那批帳冊里記著近幾年獨山市多個項目的走帳流水,從土地出讓的返點到企業採購的回扣,還有十幾個國家扶持項目的專項資金的流向流水,每一筆都牽連著「千藤」這張利益網裡的核心人物,真要是落到李飛他們手裡,獨山市的官場就會來一場大的地震。
肖新征不知道,就連李笑鵬也根本不會知道,這裡面還真有一段故事在裡面。
趙三給李飛說過,他有一個情人是大寶集團的財務室會計,這個女會計的名字叫裴麗敏,現年35歲,是一個離異少婦。自從他和趙三成為情人以後,裴麗敏被趙三那種男人的力量所征服。裴麗敏的前夫生理上有缺陷,無法滿足裴麗敏,因此離了婚。後來,裴麗敏又接觸了十幾個男子,但沒有一個能滿足她,也就是和趙三有了肌膚之親之後,她得到了滿足,就認定了這輩子要和趙三在一起,只有趙三符合她的要求,讓她享受了在別的男人身上享受不到的快樂。漸漸地,也就有了和趙三結婚的想法,趙三以前結過婚,但妻子發現趙三在大寶集團幹了很多違法的事情,天天擔驚受怕,就帶著孩子和趙三離了婚。
趙三本來就沒什麼牽掛,和裴麗敏在一起時間長了,也就動了真心。兩個人已經確定好了要在十一國慶節結婚,在結婚之前對外保密他們的關係。沒想到,就在他們二人快要舉行婚禮的時候,大寶集團出了事,肖新征和幾個副總為了推脫責任,要讓趙三承擔全部責任,讓趙三自殺。趙三不干,他們就對趙三動了殺心。可惜了,趙三跑了。
就在趙三離開獨山市之後,在外地找了一個手機號給裴麗敏打了個電話,告訴了裴麗敏全部真相,讓裴麗敏千萬不要暴露,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她和趙三的情人關係,要不然她就可能被人滅口。
知道了這些,裴麗敏在電話里大哭起來,發誓一定要幫趙三討回公道,這輩子非趙三不嫁了。讓趙三在外躲避,別被人發現,等她的消息。
當肖新征下令轉移原始帳冊,很多帳冊都是裴麗敏保管的。她藉機會一頁頁地把這幾年的帳頁都拍了照,存在一個U盤裡。但裴麗敏不放心,他聽到集團領導安排要把這些帳冊運出城區,她知道這些帳冊要是真被順利轉移走了,以後想要扳倒肖新征這群人就難了,而且她早就受夠了這種天天提心弔膽的日子,想要和趙三安安穩穩過日子,思來想去,她花三十萬買通了龍嶺區交警大隊的一個中隊長趙耀學,讓他想辦法扣住那輛運送帳冊的廂式貨車,先扣住三天就行。
那個交警中隊長一看就這麼個小事,就找到了自己的髮小,讓他專門開一輛破車與那輛小型廂式貨車發生了碰撞。趙耀學本來就是在值班的當天接到裴麗敏的賄賂,直接在路上轉的帳。他收到錢後就給發小打了電話,事後承諾給發小買一輛十萬的新車,二人一拍即合,就製造出了交通事故。趙耀學認定小廂式貨車屬於改裝車,還和別人發生了交通事故,加上對方不接受調解,給多少錢都不要,要求對方給自己修車。就這樣,這輛車被趙耀學扣下,停在了交警隊的停車棚里。司機給副總宛先進做了匯報。宛先進並不知道是哪輛車出了交通事故,大寶集團每天出出進進的車輛太多了,就讓他等三天再去提車。
剛好三天到了,司機剛把車提回來,正準備往山裡的倉庫運,就在十字路口又出了車禍。
而這一次的車禍也是裴麗敏一手導演的。
裴麗敏在第一次花錢找人扣下拉帳冊的小型廂式貨車之後,她相信趙三會給她打電話,她要和趙三商量好,怎麼樣才能阻止大寶集團轉移關鍵性證據,也就是財務帳冊。雖然她有拍照,但照片在沒有原始憑證的情況下,證明效力相對較低。只有把原始憑證留下來,到時候才能一擊必中。
也就是在趙三被帶到省公安廳之後,他向當時帶走他的張敬濤請求:「領導,讓我給一個關鍵證人打一個電話吧,要不,發簡訊就行。你們可以對這個過程審核並監督,就是我給她發一個李飛領導的聯繫方式,遇到問題讓她秘密和李飛領導聯繫,固定證據,還能繼續提供關鍵性線索。但她現在還不能暴露,我求求領導了。」
張敬濤沒敢自己做主,就請示了劉超輝,劉超輝直接告訴張敬濤,按趙三的意思做。
就這樣,裴麗敏接到了趙三的短消息之後,偷偷和李飛聯繫上了,並告訴李飛有關大寶集團帳冊要轉移到深山裡面的事情,對李飛說:她有辦法阻止帳冊被運走,但請李飛必須第一時間到場把帳冊帶走。
隨後,裴麗敏在安排了第二次交通事故之後,立即給李飛發了消息,希望李飛趕緊到場。
李飛接到消息以後,立即帶著呂文華、劉超輝、尉遲海亮、陶鐵鋼、王茜、胡聯旺、樊梨花、張敬濤等人趕到了現場。
交警正在勘查現場,看到了李飛帶著一群人來到跟前,他們不認識李飛這些人,就驅趕他們離開:「請不要破壞現場,不要進入警戒線以內。」
呂文華、劉超輝、張敬濤拿出警官證,各自報了自己的身份,要求對車上的物品進行檢查並查扣。交警一看是部里和廳里的領導,哪敢阻攔,連忙側過身讓路,裴麗敏提前安排好的內線交警中隊長趙耀學也主動站出來,配合著維持現場秩序,幫著把散落在路面上的帳冊全部收攏裝車。
交警就給區分局交警大隊隊長做了匯報,區分局的大隊長立即給分局長匯報,分局長給市局做了匯報。在這期間,司機早已經給大寶集團做了匯報。正是這樣,肖新徵才接到這個電話,安排副總宛先進帶人到了現場。
宛先進看到現場已經被很多人圍著,看到有一個肩上有銀色橄欖枝加銀色四角星花的人在現場,他這個副總可對官場是了解的,特別是企業和警察打交道比較多,對於劉超輝肩膀上的標誌性肩章有所了解,知道這是一位副廳長級別的人物,他哪裡敢直接去搶,如果讓人家一發怒,當場就可以把他抓起來。
宛先進沒敢讓手下人動手,到一邊立即給肖新征匯報。
肖新征接到電話,只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眼前一黑就直直栽倒在了沙發上,胸口不住地起伏,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李笑鵬和耿建見狀,連忙上前扶住肖新征,伸手掐他的人中,好半天肖新徵才緩緩喘過一口氣。
李笑鵬問道:「到底怎麼了?」
肖新征有氣無力地說:「宛先進匯報,拉帳冊的小貨車被一個副廳長級別穿警服的人物帶人控制了,如果這些東西被他們弄走,我們就全完了。宛先進還說,現場有十多個他們的人,有穿警服的,有便衣。看樣子來者不善啊!我轉移帳冊的消息是不是泄露了,他們怎麼這麼及時?」
李笑鵬一聽,也知道情況緊急,如果帳冊被人帶走,那一切都完了。不僅趙輝煌不會放過他,恐怕九爺的人也會剝了他的皮。於是,一個罪惡的計劃在李笑鵬的心中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