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鵬對肖新征說道:「到了這個時候,我們沒退路了。如果帳冊落入李飛他們的手裡,我們將會萬劫不復,恐怕『千藤』組織的上層會把我們剝皮抽筋,我們每個人的家人也都危險了。我們決不能讓人把帳冊搶走。我再安排一下萬錦繡,讓他快點到場,就以一般交通事故是屬地管理的事情,不需要上級插手為由,掌握主動權。不能讓別人把這些帳本帶走。現在,你立即安排大寶集團的所有保安,去現場圍堵那些人,想辦法把小貨車開走再說。」
肖新征雖然不情願這麼做,因為這麼一來,開弓沒有回頭箭,那就可能和省廳以及李飛對上,結果不會好。但現在為了保住帳冊,也只有孤注一擲了。
他立即給分管保衛部的副總謝金河打了個電話:「你立即通知大寶集團所有保安,立即趕到文化路和中州大道交叉口,配合宛先進把我們大寶集團的帳冊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就算是死了人,也要給我搶回來,如果你做不到,就等待『千藤』上層的制裁吧。」
謝金河問:「董事長,是大寶集團旗下所有企業的保安都參加嗎?」
肖新征罵道:「廢話!當然是全部,人越多越好,到了特定的時候,不僅是保安人員,就算是企業員工都得站出來保護集團利益!抓緊安排!」
就在這個時候,在現場的李飛等人突然被獨山市的警察包圍了。萬錦繡親自帶隊,他帶來的不僅有交警支隊、刑警支隊,還有治安支隊、特警支隊,一下子來了幾百人,把現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到這個情況,李飛對陶鐵鋼說:「通知在獨山市附近的『刀鋒』隊員,全副武裝,佩戴槍枝,以軍人的姿態出現,火速趕到文化路和中州大道交叉口。」
陶鐵鋼立即布置。
萬錦繡來到了近前,說道:「這裡發生了交通事故,這屬於很小的案子,按規定,這類交通事故應該歸獨山市公安局龍嶺分局交警大隊管轄,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插手我們地方的小案件?」
萬錦繡是故意這麼做的,他不認識別人可以理解,怎麼可能不認識副廳長劉超輝呢?要說是公安局長不認識省廳的副廳長,那就是笑話。何況劉超輝曾經在驛城市當過公安局局長,兩市交界,他們在一起開過很多次會,豈有不認識之理,明顯是在裝蒜。
劉超輝第一眼就看到了萬錦繡,聽到萬錦繡故意這麼說,不由心中冷笑,開口道:「萬副市長,你身為獨山市公安局局長,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是真當我不存在嗎?我們省公安廳接到上級指令,在這裡調取涉嫌犯罪的證據,涉案物證就在這輛車上,你現在帶著幾百號人把我們圍在這裡,到底想幹什麼?」
萬錦繡繼續裝蒜:「這位領導,你是誰呀?你不給我們出示警官證和相關手續,我們怎麼知道你在做什麼?說你在辦私案,這不過分吧?」
劉超輝聽萬錦繡這麼說,心裡一陣厭惡,這傢伙來者不善啊。既然他要裝蒜,那就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劉超輝拿出了自己的《人民警察證》,上面有二級警監的警銜標誌,把這個證件遞給了萬錦繡。
萬錦繡裝模作樣地看了一遍,皮笑肉不笑地說:「原來是劉副廳長,您看這事鬧的,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我們地方公安處理就行了,哪用得著省廳領導親自出馬啊。再說了,這上級公安機關在未經地方公安機關同意的情況下,直接調取涉案物證不符合辦案程序吧?我身為獨山市公安局局長,必須對轄區內的執法秩序負責,今天這事兒,還得我們當地來處理。」
劉超輝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了專案組的文件,上面有中央綜合改革試點工作領導小組的簽批公章,還有鄭昊書記的簽字。但這個文件劉超輝不能讓萬錦繡看全了,只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讓他看到公章和簽名,就收了回來。接著,劉超輝又拿出了省公安廳的文件,這份文件里沒有具體指向,但上面明確寫了劉超輝是專案組副組長,可以代替省廳在獨山市進行執法辦案。萬錦繡要是再敢攔著,就是公然對抗上級指令,是要被當場停職調查的。
萬錦繡盯著劉超輝手裡的文件,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公章和鄭昊書記的簽字他看得真真切切,省廳的文件蓋著大印。這事要是硬碰硬,他萬錦繡今天就得栽在這裡。可萬錦繡心裡清楚,自己早就上了「千藤」的船,下不來了,肖新征給的好處早就落了袋,今天要是放這些帳冊被帶走,他的下場比栽在這裡更慘。
萬錦繡把心一橫,說道:「不管你是什麼級別的領導,沒有地方配合,今天就是不能把東西帶走!所有人聽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放他們走!」
萬錦繡就這麼和劉超輝劍拔弩張地對峙。
呂文華拿出自己的證件,對萬錦繡說話了:「萬局長,我是部里特派下來的人,你這麼對抗省廳的工作,考慮到了後果沒有?」
萬錦繡還沒回答,就看到有數百人拿著橡皮棍和鋼管之類的東西跑了過來。
李飛他們不認識,但萬錦繡認識,這是謝金河和宛先進帶的人,過來幫忙了。
這時候的萬錦繡心裡又有了考慮,與其自己帶著警察和劉超輝硬剛,不如藉機退出,讓謝金河、宛先進和劉超輝去對著幹,出了問題自己再出來收拾。於是,萬錦繡變了態度:「原來部里也來人了呀?那行,我們退出,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需要我幫助的時候,請告訴我一聲。」
萬錦繡想得很簡單,就你們這幾個人,他們來了數百名保安,要真發生了衝突,就算你們能打,恐怕也對付不了這麼多人吧。到時候真動起了手,我看你們能不能求我,一旦求我幫忙,那我就趁機讓人把小貨車開走。到時候,我看你們能怎麼辦。
萬錦繡一聲令下:「都跟我回去。」
說完,帶著警察走了。
但他並沒有走遠。在一公里以外的一個小公園裡,萬錦繡讓大家在這裡坐下休息,等待那邊的結果。
十字路口,謝金河、宛先進帶著數百人圍住了李飛等人。他們看到萬錦繡帶人離開了,就知道這是把主戰場交給了他們。謝金河和宛先進不認識李飛他們,肖新征也沒有告訴他們李飛等人的身份。
謝金河、宛先進看到的是有幾個警察在現場,但他們不知道這些警察是哪裡的。他們接到肖新征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搶回集團的帳冊,所以他們什麼都不顧,直接對著李飛這邊的人喊道:「把我們大寶集團的車和東西留下,趕緊滾出這裡,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劉超輝厲聲喝道:「你們想要幹什麼?我是黃淮省公安廳副廳長劉超輝,按照上級指令,前來執行公務,請你們趕緊離開,不要妨礙公務。」
可這些保安都是拿著大寶集團的工資,早就被大寶集團馴化,又被謝金河許諾了重賞,一個個紅著眼睛往前涌,根本不聽警告,要往前沖。
樊梨花和王茜立刻拿出手機開始錄音錄像,固定證據。
李飛站在最前面,面色沉穩,絲毫不慌,他篤定萬錦繡就算走了,「刀鋒」的隊員很快就能趕到,現在只要穩住局面,等待支援就行。
謝金河見李飛這邊沒人退讓,咬了咬牙喊道:「給我上,把車搶回來!」
數百名保安拎著橡皮棍和鋼管就沖了上來。
就在這時,一隊人馬快步跑了過來。
只見被分配到玉城區的督導組成員齊成林和被分配到龍嶺區的督導組成員孫二虎帶著「刀鋒」的人趕到了現場。
就聽齊成林和孫二虎齊聲喊道:「報告首長,『刀鋒』玉城隊(龍嶺隊)前來報到!」
李飛道:「好,維護現場秩序,如有故意襲擊行為就地拿下!」
宛先進看著眼前來的幾十個軍人,腿肚子都開始打顫,他們沒想到這邊竟然來了這麼多訓練有素的人,剛才的凶焰一下子滅了大半。
宛先進拉了拉謝金河的衣角,小聲說:「謝總,部隊的人都來了,對方看樣子是真有備而來,要不咱們先撤,回去跟董事長再商量商量?」
謝金河罵道:「商量個屁,董事長說了,搶不回帳冊咱們都得死,管他們三七二十一,按董事長的吩咐辦,就算是我們都死在這裡,也得把小貨車開走。」
宛先進一聽謝金河如此決絕,只好喊道:「各位兄弟,不管他們是誰,我們也必須把屬於我們的小貨車開走,誰阻攔,我們就拼死也要反抗。一起動手吧!」
謝金河只想著自己這邊有數百人,他們也就幾十個人,就算是軍人又如何?他們干預地方案件糾紛,也站不住理。等把車開回去以後再說。
看到那些保安舉著橡膠棍和鋼管沖了過來,李飛下令:「正當防衛,不留情。可以反擊。」
齊成林、孫二虎等人雖然抱著槍,沒有李飛的命令讓開槍,也不敢用槍來反擊。他們只好把槍枝掛在了身上,徒手去對付那些拿著傢伙的人。
李飛和劉超輝等人也出了手,雙方打在一起。